温宁雪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触碰着自己的手微微一僵,唇瓣开合了两下,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随后静默着将双臂收得更紧,拥她入怀。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一些冷硬,掺着淡淡的松香味道,
倒是好闻。
“阿宁。”他将头轻轻地埋进她的肩膀,
声音嘶哑,
低低地唤了一声。
收敛了力气,小心翼翼地像是拥着失而覆得的珍宝。
温宁雪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颈间,那温度穿透肌肤,仿佛在她心上灼开了一道伤口。
浑身的血液躁动不已,
在叫嚣着吼叫着。
“阿宁......”对不起。
他低喃出声。
这一瞬间,
仿佛有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重新从荒芜中覆活,疼痛却喜悦。
沈决已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固执地将她的衣角死死攥在手心,
眉宇间一抹戾气显现。
他不会再弄丢她了,
绝对不会。
空气变得很安静,隐约能感受到从西边吹来的雾气,
飘向云端散作水滴。
九霄剑突然出鞘,
锋利的剑气割破了沈决的衣袍,
温宁雪趁机挣脱了他的怀抱,
随后从储物袋裏弄了身衣服换上。
沈决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某处微微痉挛了一下,
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
此刻,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了。
温宁雪对沈决覆杂的心绪一概不知,
看了看眼前的人,
又望了望不远处的两条龙,终于意识到两件事。
自己竟然还活着!
沈决竟然抱着她......在哭?
铃音师叔说的对,沈决这人当真有些邪气在身上。
前几日一副清冷剑仙的模样同她拼得你死我活,落得个两败俱伤。今日倒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满眼深情地拥着自己怎么也不肯松手。
九成九是认错人了!
还好她是个剑修,虽然灵力几乎耗尽,但还有小九这把上古灵剑,这才得了机会挣脱出来。
怎知沈决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任由九霄剑的剑气划破在他的肌肤,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温宁雪执剑立在他身旁,嘆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七长老怕是误会了,我并非你口中要找的那个阿宁。”
她声音温温软软不疾不徐,带着真切的歉意,眼中流露出的同情不掺一丝虚假。
沈决的发丝散乱着,衣袖上布满了剑气划过所产生的裂口,心口那一道裂开的伤疤褶皱又狰狞,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
温宁雪心裏有些异样的情绪涌起,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一些关于沈决的旧事。
玄青门玄机峰的关门弟子,天生剑骨冷心冷情,不近女色。
十六岁就已经将无情剑诀练至第五层,以一己之力将从无恨之地逃窜至人界作乱的邪魔斩于剑下。
十八岁突破玄元境,继任玄机峰长老,一时风光无限,万人艷羡。
然而,断情绝爱高岭之花,传闻中道心如铁的天才剑修沈决,竟也会为了凡俗情爱生了妄念,落得这副疯魔样子。
若是传言是真,只能说是情之一字,实在伤人。
见他眼睛越发泛红,温宁雪终是有些不忍,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太难过。不如你告诉我,你的那个阿宁有什么特征,我好让宗门的鹤归师叔帮你找找。”
灵犀宗的鹤归长老,爱好是八方云游,人称修真界的百科全书。
鹤归师叔掌握着整个修真界的大小情报网,只是寻一个人而已,想来也不算什么难事。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阿宁,你还在恨我。”
“怎么会呢。”温宁雪摇了摇头接着说,“七长老这话倒是让我有些不懂了,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没有爱又何来的恨呢?”
沈决那颗本已经死寂地心被轻轻捧起,又猛地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