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短暂的陷入了黑暗,
身体犹如陷进了云雾之中一般,有什么东西禁锢了她的躯体,令她动弹不得。
温宁雪突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
而是从心臟处泛起的极寒,随着血液传到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好痛。
温宁雪全身痉挛着,露出痛苦的神色。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脊骨都在叫嚣着嘶吼着,
久久不肯停息。
她用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掌摸向自己的心臟,
那裏完好无损,
一丝伤痕也没有。可这疼痛那样真实,她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周围的瘴气疯狂的涌进她的识海,她有些慌乱地想要阻止,却发现它们根本不受控制。
瘴气千丝万缕交织在一起,
凝聚成了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雪地裏孤傲的背影,
利剑穿心的钝痛,九天雷劫下沈决向她飞奔而来的身影,
还有曾与他经历的每一桩每一件,
以及她身死之后消散的神魂。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掩埋的感情破土而出,原来她竟死过一次。
她记起沈决的无情,
明明不爱自己却一边哄着又一边利用。
彼时沈决将鲛珠赠与她,
她受宠若惊也满心欢喜,
天真地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腔深情终有回报。直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天她才彻底清醒,
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放在与他平等的地位上对待。
她不禁想起,
那天自己负气将鲛珠发簪丢在一边,
沈决缓缓将它捡起,
为她戴上时的表情。若是她再细心一点就能够发现,
他满眼的珍视看向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枚能够助他渡劫的鲛珠。
难怪顾吟霜要嘲讽她,在她的眼裏自己一定很可笑吧,守着自以为是的爱情,却恍然不知是心甘情愿的做了别人的棋子。
她又记起花灯节被丢下的那一天,那狐妖那样可怖。她同那狐妖周旋良久,就连闭眼之前的唯一念头都是在怪自己护不住这唯一的礼物。
利爪钻心的恐惧之下,她也曾盼着沈决能来救自己,可是幻想终究是被他亲手打破的。
她护着他给的发簪,几乎都要丢了命去,他却为了帮另一个女人渡劫,将她丢在了冰天雪地裏。
是她太过天真,哪有人会这样爱一个人?
想到这裏,温宁雪本应该难过的,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脑子裏都是她彻夜痛哭的那一晚,对着上天发下的誓言。
她说,那是她最后一次,为沈决流泪。
记忆越来越清晰,温宁雪周身的瘴气逐渐散去,疼痛随着画面的中断戛然而止,她眼中的天真不再,整个人的气场随之发生改变。
温宁雪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一旁的谢星回和龙崽子连忙围了上来。
“娘亲,你没事吧!”
她摸了摸小龙崽的头,轻轻地说:“我没事。”
温宁雪低眉。
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大梦初醒,宛若新生。
温宁雪看了看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沈决,突然想到了顾戚然临死时候的那句话。
她确实有些后悔救他了。
“阿宁,你没事就好。方才你被那瘴气包裹住,我还以为那鬼修又施了什么邪术。”谢星回松了口气地说道。
温宁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那鬼修也是个可怜人。”
随后她自嘲的笑了笑,她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可怜。
谢星回见她不愿多说便贴心的转移话题,“鬼修已死,可这幻境依旧存在,我们还是要找到生门。”
温宁雪这才从方才的记忆中脱离,环顾了一眼四周,果然这裏还是安乐镇的模样,并没有变回森林,她们一行人依旧在幻境之中。
“你之前说,生门往往是整个幻境最不合理的地方对吗?”
谢星回点点头,“没错,可惜这幻境的场景,我并不认识,也无从下手。”
温宁雪摆了摆手道,“没关系。”
说完,御剑将整个安乐镇绕了一遍,包括曾经的那座宅邸,可惜的是没有一处是她觉得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