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了书房外边,白霄推门进去,说:“到了。”
那日的府衙大火没有危及到这间书房,白霄将桌上蜡烛点燃,这才开口说道:“我知道,那日的大火是你手下所为。”
紫堇没有料到他会这般开门见山,也没有料到他口口声声说不是抓他去衙门,而现在又这样说的用意。他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回答说:“没错,你现在要抓我归案吗?”
白霄扁了扁嘴说:“不是说不抓你吗?”说着他取出一份折子,摊开之后指着上面几行字说:“你看这个。”
紫堇好奇,接过折子看了起来,然而,他将那几行字读完,面色霎时绷紧。折子上写着——李贤,由督抚推荐,于锦华初年任荣安城知府一职。锦华二年,李贤功绩卓越,留任荣安城知府,为期三年。
紫堇将折子放到一旁,面色冰冷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白霄道:“你应该知道李贤便是现任知府的名字吧?”
“那又如何?”
白霄见紫堇不愿多说什么,便不再拐弯抹角,道:“既然你跟知府有所关联,那我便直说了。其实我这次受命来荣安城任职就是为了调查李贤。推荐李贤任职的督抚近期被查出大量收受贿赂,而这个李贤除了任职之前进京面圣了之外,其他时候皆是只有奏折往来,甚至第二次留任荣安城,也是由督抚经手。此次,皇上命吏部着手调查此事,更是命我来此调查。谁知刚来府衙便发生了大火,而李贤也不知所踪。”
紫堇微有吃惊,他没想到朝廷会派人来调查李贤,可是李贤是他要找的人,又怎么能够轻易交给朝廷?荣安城距离京城颇远,紫堇有自信在朝廷派更多的人来调查李贤之前将他解决掉,于是他回答说:“我只能说火是我派人放的,但是他人在何处你应该去问苦琴。”
白霄坐到紫堇对面,看着他道:“我知道人不在你手里,但是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李贤的底细。我奉命来调查此事,一定要知道事情始末。”
紫堇拒绝道:“实在是爱莫能助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何放火烧府衙?”
“因为知府公子与怡红院有些过节,知府又扬言要封了怡红院才出此下策的。”
“为了一家妓院而烧死朝廷命官,怎么看理由都不够充分啊。”
“这是我们江湖上的解决办法。”
紫堇说话密不透风,白霄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无奈之下,他只好出了杀手锏,道:“我手中恰好有一张羊皮卷,或许你会需要。只要你帮我查出李贤的底细,我就可以给你。你不必马上答复我,等你想明白了,可以来府衙找我。”
由于之前说书老头“昨日知”拿出过假的羊皮卷,紫堇便有些不信道:“你不会有羊皮卷。”
白霄有些难过,道:“不要这么小瞧我嘛!你该问问我如何得到的?”
紫堇有些将信将疑了,便顺口问道:“那你是从何得来?”
白霄亮了亮眸子,道:“我将昨日知那老头放了出去,他很容易就从秦桓仁的女儿那儿得到了羊皮卷。啊,她似乎叫秦彩儿,前些日子刚从怡红院出嫁出去,我那日还去喝了喜酒。”
“什么?”紫堇这会儿吃惊了。他不敢相信秦桓仁手中的那张羊皮卷会在秦彩儿手中,也从来没想过会在她手中。白霄讲得自信,而这个消息该是错不了了。
“如何?要跟我合作吗?”白霄知道自己的杀手锏起了作用,仔细观察着紫堇的面上神态。
沉默良久,紫堇将眉头越蹙越紧,待他抿了抿唇,他说道:“现任知府李贤,原是江湖中人,无父无母,没有名字,人称狡兔。他武功不高,却常有诡计。五年前,真正的知府李贤来此上任,狡兔设计将他半路杀死,自己取而代之,从此当了荣安城知府。”
“什么!”这次换成是白霄大惊了。他除了想过李贤贿赂督抚,为官渠道不正规之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可能。“你说得句句属实?”
紫堇点头,道:“想要求证此事不难,当年跟他一同去杀李贤的人还有活着的人,只要找到他们,一问便知。”
“这,这……”这是大事情,若是事情属实,需得即刻上报朝廷。白霄不禁坐不住,在房内踱步起来。
紫堇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既然合作是你提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做便需得跟我商量了。羊皮卷你可要放好,到时你要按承诺给我。”他这样说着,站起身来,道:“今日我便先走了。”
此时,屋外的月亮蒙上了一层薄云,瞧着那淡淡的柔光,兴许不久又会下起雨来。
三十三听人讲故事
如今,夏日的气息越来越浓,纵使是半夜,晚风吹在身上都带了暖意。紫堇出了府衙就走在昏暗的巷道上,月光很淡,片刻就被全部遮住,他抬了抬头,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意,果然没走多久,天空就下起雨来。由小变大,片刻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