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至极,明明已是春色满园,殿外鸟雀嘤啾,烟柳如丝,暖意扶融,却半点也吹不进来。
萧佶站在殿前,思忖再三,抬起手朝随行的护卫摆了摆。
他们齐刷刷退出去,厚重的朱漆木门被合上,连同炽热灿烈的阳光一同关在了门外。
殿中阴静,落下重重影翳,越发显得与世隔绝。不知为何,萧佶突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进宫前,王府的管家来报,说花苑里那几棵香橼树冻死了。
香橼喜热不喜寒,本来在北方就极难成活,可没想到它们熬过了最严寒的冬天,却死在了已回暖的春天。
大约是这几日乍暖还寒,阴雨连绵之故吧。
萧佶摇了摇头,想要把心底浮蔓开的不好预感摇出去。他已躲闪藏掖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挣得今天的好光景,眼看离巅峰仅一步之遥,若还想着躲,那得躲到什么时候。
况且,眼前是璇儿啊,是他最疼爱的璇儿,世情炎凉,人心叵测,他算计厮杀得已经很累了,临了,他想赌一回,信一回。
这样想着,他敛着袖氅缓缓走近,琼华殿是专供宴饮之所,装潢奢华靡丽,御阶前浅凿凹渠,螭龙石雕出水,清冽明澈,汩汩而淌,倒映出他广袖垂曳的飘逸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