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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还在响谢知微却连一丝儿都听不进去了。
他紧盯着屏风只见烛影在素色的布面上来回摇晃仿佛也正沉浸在美妙的乐曲里。谢知微眉心一动陡然一股灵力将桌上的杯盏弹出去堪堪击打在屏风之上。
霎时间裂帛声此起彼伏将琴音拦腰截断。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彩色纹饰的布面就成了碎片在半空里纷纷扬扬散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屏风架子后面赫然是端坐抚琴的穆涸还有被白光几乎裹成蚕蛹了的姑娘。
可怜那姑娘一心攀附风雅故意在谢知微这里拿轻纱遮面现在轻纱被白光一勒在脸上贴的严丝合缝已经憋晕了过去。
而穆涸心无旁骛依然在埋头抚琴。十根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弄如行云流水一般。屏风撕裂的噪音早已散去琴音半点不乱。
谢知微看着他道:“果然是你。”
“师尊不惜躲到这里来让弟子好找。”穆涸似笑非笑的回视过来那神情和梦中见面时一模一样。
谢知微了然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弟子怎敢。”穆涸神色平静抚琴的手却忽然按上大弦原本轻缓舒心的曲调陡然沉闷起来发出的音节更是重到刺耳。“今日弟子为师尊抚琴不知师尊有何感想?”
在妓院这种地方一边喝酒一边听一个貌美男子弹琴有何感想……
包夜多少钱?
谢知微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道:“为师一介音痴欣赏不了你的琴声。”
“是啊……”穆涸看一眼手底下的琴弦低声道“当年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
“什么?”
琴声变得更加沉重每一个音都好像敲在人的神经上。穆涸淡淡道:“当年玄云山晚宴师尊坦诚自己是音痴让弟子明白原来师尊并非完美。尽管……您当初对弟子关怀倍至可弟子仍觉得距离师尊万里之遥。若弟子有一样事物在师尊之上也许……师尊在弟子心里便稍微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谢知微越听越不对。
先是泡黑狼血再是不小心撞见他洗澡最后男主又从沈幽的杯具案例中得到深刻的反思……思来想去这特么是那个同人文的锅!草蟒英雄你这个乱人性向的无良作者!
谢知微忍不住了:“当初不该带你上玄云山。”
“不。”穆涸的嘴角似是扯了一下定定的看过来“上不上玄云山其实都一样。师尊不在的四年中弟子通宵达旦临摹师尊笔迹弹断百十根琴弦甚至将功法倒背如流……每每取得小成便会痴想若师尊还在定会对弟子另眼相看。可是……”
穆涸说到这里又扯了下嘴角手指在琴弦上弹出紧绷的声响。
谢知微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这有什么好另眼相看的?每一个种马文男主都会通过不同途径来一个惊天大逆转你这还算平淡了好么当初复活之后要是看见你偎红倚翠左拥右抱我绝对会毫不吝啬给你竖大拇指!
一片干枯的柳叶落在谢知微肩头他才发觉已近初冬时节。
奇怪忽然天都这么冷了窗户还开着身上怎么燥热燥热的。
这时琴声忽然停了穆涸缓缓起身:“现在看来就算弟子强过师尊又如何师尊依然是遥不可及的仙人。而弟子终究只能在这俗世里随波逐流成为穷凶极恶的那一个。”
谢知微敷衍道:“你也可以选择做个好人。”
当然这不可能。怎么会有种马文黑化男主洗白做好人的?
这就偏离原著的人设太多了会扭转整个世界格局。不黑化的男主还怎么一统江山连自保都做不到吧。他悲催的前世不就是前车之鉴?
果然穆涸神色变了:“好人?”
谢知微点点头刚要指指自己这个“榜样”。
可下一刻穆涸瞬间移至他的面前眸中一片幽暗:“师尊又要旁敲侧击劝说我放过小师叔和那个白衣女人了。”
谢知微有点懵逼神一般的脑回路啊这是!本来想和黑化男主认真探讨些比较有深度的话题以后再抢戏也能把握他的心理变化。怎么突然就从哲学层面急转直下到狗血剧情了?
可……又总不能说“不他俩是死是活你爱咋咋地”这种没良心的话吧系统那里也不允许啊。
默然片刻之后谢知微开口道:“看来先前的冰鲤的确不曾影响到你。”
穆涸一怔。
谢知微接着道:“灵力似乎也够那便好看来我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说着一拂袍袖关上两扇窗抬脚就往门口走。
他额角出了一层汗急于出去透气心里直犯嘀咕:莫非屋里铺了暖玉什么的来取暖?这种等级的妓院用得起?
可男主怎么就不嫌热?坐着弹了半天琴都不带冒汗的。
“师尊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