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乾趟在苏渐离的卧房房顶之上,两只手垫在脑袋底下,闭着眼睛,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伸展了身体懒懒地晒着太阳,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阳光同样懒洋洋地洒在他的黑色的衣服上,慢慢的融了进去。
若有少女见了他这副样子,一颗未经世事的心定会不自觉地漏跳两拍,心猿意马。
可惜了,是个傻子。
卧房里,苏渐离靠在床头的被子上,阿彦盘着腿坐在床上,前面一盘合意饼,苏渐离也不介意他在自己床上吃,倒是一旁苏子澄懒懒地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小孩偶尔掉下去的饼渣渣。床上的小孩嘴里一边吧唧吧唧吃着东西,一边还不停地跟两个人讲着在书院里的事情。
苏渐离唇边带着微笑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称赞夸奖小孩子几声,而一旁的苏子澄却正好相反,对小孩子绘声绘色的描述,苏子澄确确实实听得很感兴趣,但是他生性顽皮,一十又八的人偏偏要和小孩子开玩笑,时不时地假嘲讽打个趣儿。阿彦嘴皮子话多,但是嘴拙,每次都被这个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苏小三噎住,啊啊呀呀讲不出反击的话来,只能气鼓鼓地拿着眼睛瞪他。
没过一会儿,小孩子就哭天抹泪地被婉枫领出去哄了,一边走一边骂“苏小三”
原因,苏子澄拿了他合意饼的最后一块儿,装作要吃的样子不给他,小孩子下来抢,却哪里比的他高,结果逗来逗去,苏子澄看着被自己举在手里的合意饼,嘴下一馋……
真吃了……
苏渐离靠在床头,看着被婉枫牵走的小孩,又看看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吸了吸鼻子的苏子澄,无奈地笑了笑。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把寻是个海棠树精的来历大大方方地告诉了苏子澄,他倒也不担心隔墙有耳,辰乾在门外,他和子澄那是相当放心的。
除非这宅子里有人想冒着死的风险也要来听听两个兄弟在讲什么。
“这孩子是屋外那棵海棠化来的树精,前些日子刚渡了劫化了人形,年纪方小,还不知世事不明事理。”苏渐离说到这里也就没再往下说了,他没必要把小妖精早上说过的话在子澄面前再提一遍,他一点儿也不想触及到这个话题。
苏子澄的反应挺夸张,大大咧咧地对寻的来历指手画脚了一番,又跑到窗户处往外看那棵巨伞一般的海棠树,
“二哥哥!真的假的啊!是海棠妖精?!这么怪的事情都能让哥哥遇到,看吧!我就说嘛!二哥哥是个大贵人!”
苏渐离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看着苏子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拍手大笑,苏渐离一开始还很担心他早上被小妖精的话刺激到,好不容易来一趟梅城,万一心情糟糕就太可惜了。不过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也早把早上小妖精的恶言恶语抛到了脑后,苏渐离也放下心来,本来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也时不时地搭两句话。
毕竟子澄向来心大,以前总怕他吃亏,可是现在看来,这是好事儿。
“诶?二哥哥你说你们才认识了没几天?我怎么今早看那个小妖精喜欢你喜欢地打紧呢?别是有什么陷阱圈套吧……”
苏渐离摇摇头,“他的话语行为幼稚的紧,就像个小孩子,”想了想又说道,“和你小时候喜欢粘着我是一模一样的啊,怎么?莫不是只允得你缠着兄长,不许别人见着个哥哥也打心底里喜欢嘛?”
苏子澄脸一红,“哪有哪有,我哪有……”
“哦?那该着是我记不清了,是哪个小孩子天天没事儿就往我的书房跑,打翻了墨黑了自己一脸来着,是谁大半夜的被屋外大风吓得非要和我一起睡呢,啊,对了,还有……”苏渐离做出一种费解不得答案的思考模样,伸出手来,枯瘦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好了好了,有啦!有有有!是我是我就是我还不行嘛。“苏子澄咧嘴笑了起来,举手投降承认道,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到了晚饭的时候,众人在厅堂摆了几张桌子。这已经成了一个梅城苏宅的习惯,每次苏三少爷来,大家都能聚一聚,主子仆人一张桌,开一顿大餐。
宅里七八个人都是大少爷的人,虽说是被派来监视苏渐离的,可是苏家二少爷雅人深致温和近人,没有一点儿架子,更没有什么大少爷说的野心阴谋,让几个一开始准备好了吃里扒外里通内奸一个搞不好就掉脑袋的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之后的相处,几个人也能感觉到二少爷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却仍旧一副月朗风清的样子,甚至很多时候都能一起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