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殊一下子便垮了。
他把下巴钉在木桌上,委屈道:“你怎么老想着这些啊?我帮你是为了钱吗?我是为了……为了……”
他自己琢磨了半天,终于补全道:“……为了咱们的兄妹情谊。”
“那是假的。”乐谣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口饭,把荷叶丢进了旁边装垃圾的木框中。
荆殊抓了抓后脑勺,只觉无力反驳。
话说到此处,两人都默契地不再交谈,一前一后坐在小凳上休息。
大半个时辰过去,乐谣的摊位前突然来了一个熟人。
这人是之前他们见过的,伶红家中的护院——潘山。
潘山表情和举止都很客气,婉拒了荆殊递过去的清水,恭敬地邀请他们到伶红那边做客。
之前听了乐谣那一番话,荆殊也摸不准伶红的意思。
他有意拒绝,便道:“今日的东西还未卖完呢……恐怕不太方便。”
潘山直接道:“如此,我在这里等着二位。”
他寻了张凳子坐下,显然是不准备走了。
乐谣想了想,上前对荆殊道:“收摊吧,我们过去。”
她甚至提醒:“除了我给阮青姑娘准备的礼物,剩下这些东西带过去,恰好可以送给潘山几个兄弟。”
潘山在旁边听了,窘迫道:“乐谣姑娘客气了,这……我们就不必了。”
乐谣笑:“前几日你们兄弟过来给摊贩们报信,我便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你们。
“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你可不要拒绝。”
潘山武力还行,论说话是远远比不上乐谣的,于是最终也只能提好东西,红着脸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还是同样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荆殊没有留在院中,而是跟着乐谣一起进入了待客厅。
伶红看着有些憔悴,像是没有休息好。
见到荆殊和乐谣一起进来,她没说什么,只以眼神示意,邀请他们入座。
场面一时有些沉闷,乐谣主动开口询问道:“今日没见到阮青到码头那一处去摆摊,我正担心着……不知道,她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提起阮青,伶红嘴角挂起一抹无奈的笑:“她啊……昨晚为了研究你说的那个什么蛋黄酥,一直熬到深夜才肯去睡。早上起晚了,醒来的时候一锅糕点过了火候,难过得吃不下饭。
“我便令她再歇一天,重新烤制那些东西了。”
知道阮青没事,乐谣松了口气。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不知伶红姐姐邀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伶红深呼出一口气:“确实有点事,想要与你谈谈。”
她挥了挥手,屋中的两个婢女便退了出去。
伶红坐直了身体,询问道:“你还记得上次在这里,我与你说过的话吧?
“乐谣,你难道不打算放弃这件事吗?”
她说的,是乐谣希望将码头发展起来的事情。
当时乐谣在厅中表现得温顺,但转头就把几种珍贵的点心方子一一告诉了阮青。
伶红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她知道乐谣这是以阮青为凭借,想要撬动她这边。
乐谣不答反问:“我近来也听说了一些事情……才知道您并不是不愿令码头发展,而是做得更甚,甚至阻止过码头的商船与锦州本地往来……”
她顿了顿:“我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伶红突然冷笑一声。
之后,她干脆承认道:“是,我确实不愿码头兴盛起来,也不愿让更多的商船到此处靠岸。”
乐谣非常不解:“为什么?商船来得越多,您这边不也能接到更多的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伶红怒而打断。
“我为什么要接更多的生意?”伶红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来到码头之后,乐谣见过伶红好几次,知晓她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