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政府和国民党中央立即回电驳斥,声称“攘外必先安内,统一方能御晦”,并痛斥两广为“地方将吏抗命”。国民党军委会与陆军总长亦通电两广,严令两广部队不得擅自行动,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
六月十日,中央军两个军抢先占领衡阳,封锁粤桂两军北上道路。
六月中旬,中央又紧急调动部队,粤桂两军出动三十万兵力,抢先进攻湖南。湖南省主席已经投向中央,湘军同与中央军一道防堵粤桂两军,双方在湖湘地区激烈交火,僵持不下。
中央军一夜奔袭,突进攻贵湘交界腹地,将粤系守军的布防出其不意撕开一道豁口,同时兵分两路从南北夹击,一支向北连克三镇,一支南下逼进广东,同时驱逐割据在几省交界的多股军阀和杂乱部队。粤桂两军奋起抵抗,同时占尽地利之便,直扑中央军后方,欲从背后切断粮草补给,令深入部队孤立无援。
难解难分之际,粤军第一军军长忽然发表通电,宣布归顺中央。七月四日,数十架广东空军飞机飞离广东投蒋,粤军实力大损。
七月十五日,陈济棠之广东空军在司令率领下全数北上投蒋,粤系军心大乱。中央军又步步紧逼,压小合围圈,同时反陈势力潜入粤系,分化收买军心。七月十八日,“南天王”陈济棠垮台,前往香港,淡出政坛。至此粤系分崩离析,只剩桂系一家支撑大局。蒋介石立即威逼桂系,同时严令顾祝同率薛岳等部自贵州进逼,余汉谋所部自雷州半岛进逼,陈诚部自西江沿江而上,何键湘军则自湘桂边境窥探桂林。
中央军长驱直入袭向广西,沿途大小军阀均被视作陈济棠余党,一律武力拿下,就地撤销编制,长官免职。此举顿时激起大小军阀的严重不满,指责中央趁火打劫,转身纷纷投向桂系,严防紧锁阻隔中央军于贵州广西之外。
桂系盟友众多,东北军,西北军与□均通电声援,且在分化游说之下,黔军,川军、湘军等都观望不前。同时抓紧“抗日”的旗号不放,在舆论上陷中央军与南京于不义。七月中旬,广西多处连日发生当地政府默许操纵下的抗日示威的游行集会,声势浩大,社会舆论渐渐倾向于桂系。
直至七月下旬临近八月,双方态度仍旧僵持,南京不肯抬手,桂系不肯低头,一时全国形势紧绷,西北军系、晋绥军系、东北军系、马家军系以及川军、滇军、湘军等各地军阀皆作壁上观。
上海地处东部沿海,虽远离前线,但又处在南京之侧,自然早已重重戒备,城郊驻军早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以防有人作乱生事,危及中央,更危及中央四大家族的经济命脉。
见惯更替起落的东方巴黎,与五湖四海而来生活在烟火喧杂里的市民,对起起落落、分分合合的政局,早已波澜不惊。
七月的上海酷热难当,中午日光毒辣,白晃晃的耀人眼,直到午后湿热暑气依旧郁积不散。
黑色轿车飞驰在回城的路上,挂的是最平常普通的车牌,随行车辆也毫不引人注目。
车里热得像蒸笼,却又不能开窗,唯有滚滚热浪袭人,司机将身侧车窗摇下一条小缝,却连风都是烫的。
坐在副驾的许珩系着端正的风纪扣,面上都是细细汗珠,他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身后长官同样汗湿鬓发,脸上渗出细汗,凝在斜飞的眉梢,凝视窗外的目光却纹丝不动。
车子渐渐远离偏远城郊,驶近繁华市井,窗外人声渐渐喧杂起来,人流越来越稠密,南北各路口音夹杂着军警的高声吆喝,生出一种滑稽的繁华安定。
看似平淡无奇的街道人流,没有人会想到刚刚疾驰而过的车中,正是前段时间码头风波的主角。
拉上黑色车帘的车窗边,邵瑞泽只觉得闷热难耐,他用手指扯了扯领口,拿起手绢擦了把额头的汗,呼口气倚上靠背,目光飘向窗外。
一早外出前往驻地,名义上视察军防,实际却是安抚军心。现在桂系与中央僵持,非嫡系的军队更少不得被猜测监视。此去一是要让部下镇定,严厉训诫不许轻举妄动;二是要让居心叵测的人亲眼看到他与平日别无二致,无形中告诫他们不得掀起风浪。
市府与军方至今没有公布码头风波原因,外间因那一场大乱,已是满城轰动,各种离奇猜测不绝,一时流言四起。
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南京,前几日就有中央特派驻沪特务组督察员抵达上海。一行人对日本人绑架事件调查了整整两天,还将涉案人员单独闻讯,仔细做下笔录。他身为被绑的对象,自然是重中之重,不仅是绑架经过,绑架原因,被救状况,连同他是如何与那日本参赞认识,种种细节,事无巨细都要问过。
这个时候,今出川辉的失能性毒剂,反倒令他的最大限度的洗清嫌疑。
不肯就范,日本人为了隐秘稳妥,第一时间给他注射毒剂,令他昏睡不醒再不知外界一切情形,如此的顺理成章找不出半点瑕疵。参赞公馆里发生的一切,除却日本人就只有他知道,所谓劫持,所谓经过,所谓缘由,所谓相识,一切的一切,统统由他说了算。
人质问题督察员自是不屑过问的,如何获救也是东北军驻军与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努力,警卫团与许珩守口如瓶,隐匿在其间的□地下党深深潜在水下,不会露出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