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好像是一群群蝗虫一般密集,在钢铁战车的掩护下,持着轻武器的日军士兵,“嗷嗷”叫着,在炮火掩护下,再度向阵地冲了过去。
在他们的想像中,猛烈的炮火已经摧毁掉了敌方抵抗的意志,现在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冲锋,对面的那群支那士兵就会狼狈的放弃阵地逃跑。
密集刺耳的枪声,一阵又一阵的手榴弹爆炸声,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没有不同。
士兵们双目赤红,用简陋的武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受着钢铁武装起来的敌人的一次次冲击。
一次进攻被打退了,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第二次冲锋又来临了。
麻木,重复,机械,冷酷、血腥……
士兵们都麻木了,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装备不如日军,训练不如日军,战斗素质不如日军。
没有飞机,没有大炮,没有坦克。
子弹不多,机枪不多,重武器根本没有。
我们有地,是命,一条条活生生地命。
中国人的命,中国军人的性命!
以命易命,以血换血。就是这么简单。
用沙袋垒起的防御工事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官兵们只得利用弹坑、岩石和战友的遗体作掩护,以步枪、冲锋枪顽强阻击。
七连长刘武平推开身旁的尸体,试探着爬出战壕,只那么一眼被坦克的火力逼得不得不缩回去,而身侧的士兵们几乎是全副身体贴在战壕壁上,缩起来。谁都知道,只要一探出头去,就会被坦克打成筛子。
已经顶不住了,如果解决不了这些坦克,至多这次一次进攻,日军就会冲进阵地。
上峰下了死命令,就是死,也要跟敌人同归于尽。
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环顾着身边,他的一个连,现在也只剩了六十来个人。
很快的,刘武平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坦克的庇护下,日军终于接近了,端着的步枪上全上着明晃晃的刺刀。
三五个士兵抱着炸药包猛的跃出战壕,日军坦克疯狂的开始喷出火舌,第二批迅速跟了上去,但很快,第二批又全部被打倒在了地上。就在瞬间,一个中国士兵猛然站了起来,手中的两捆手榴弹冒出阵阵青烟,他大吼了一声。直接就滚到了坦克的履带之下。
“轰——”坦克燃烧起来,瘫痪在了那里。
七个中国士兵的生命,终于阻止了这辆坦克的前进。
又一辆坦克被炸毁,驾驶员狼狈跳出驾驶舱。
手上的弹药已经打完了,刘武平端着冲锋枪探出身,“弟兄们!是汉子的都死在这啊!”
扎在军裤中的白衬衣早已被硝烟和鲜血染得黑一块、红一片,他发出了最后的悲壮呼声。
他的士兵们不甘落后,纷纷抄起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边开枪,一边跃出战壕,再一次迎着敌人顶了上去。
惨烈的白刃战,一批又一批日军冲上来,一批又一批中国士兵迎上去,以刺刀、枪托和牙齿、拳头展开在这的最后一搏,双方都杀红了眼,这篇不大的阵地上,到处都是浓烈的鲜血和尸体。
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机枪扫射声,刘武平咬着牙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刺刀,听到刺耳枪声,本能地想顺势卧倒,但已经来不及了。
弹雨铺天盖地泼洒过来,他的全身顿时像触电一样猛烈地开始扭动,砰,砰,砰,十几发机枪子弹从他的后背横贯而去,鲜血瞬时从枪眼里飞溅而出。刘武平的嘴角抽了抽,膝盖一曲就半跪在了地上,枪从他的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仰起头,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到如血一般的夕阳。
他然后开始笑,竭力把手伸了过去,似乎想要握住什么,手就那样忽然凝滞在半空,接着就重重落到了地上。
酣战至入夜,日军坦克突入阵地,尽管守军进行了最悲壮的战斗,但罗店以北,终于被全线突破。
许珩坐在战壕里吃着晚饭,由于这个阵地里伙夫也都已经上了战场,晚饭只有咸菜冷馒头。他费力的咬着馒头,仰头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水,还来不及擦一擦,抬眼就看到守在团部的参谋张恩华带了几个人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