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良丞看着笔记本上横七竖八的字迹,不由得浑身发冷。搓了搓胳膊看向一旁的迟昀阳:“这个朱小夏是谁?”
迟昀阳从易炎洌手中接过笔记本,从头至尾又翻了一遍,可除了六月二十三日这一天的笔记内容有些怪异外再无其他。
“这个朱小夏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孩子吧。”陈梨嘉走道其中一个床铺前,拿起摆在枕头旁的一个半人高的兔娃娃。
白色的兔娃娃看着有些年头了,脖子上拴着的红色蝴蝶结线头都秃了。而在这房间内的每一张床上都摆放着不同的娃娃。无一例外。
迟昀阳左右环视了一圈,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看着有点像是孤儿院?”
不说的话还不觉得,但是这么一说这地方还真是有几分孤儿院的味道。
床头摆放着的娃娃,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秩序中透着几分压抑。和电影中孤儿院的形象越发重合。
“其他床铺下说不定也有笔记本。”迟昀阳说着,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去各个床铺翻找。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朱小夏似乎是个例外,她的床头没有娃娃,只有笔记。
“笔记肯定是关键。但是留给咱们的信息也太少了。”迟昀阳有些发愁。
四人围在一起企图找出更多新线索的时候,从走廊依稀传来人的脚步声。那声音时快时慢,有跑的有跳的有走的。人数不少。
迟昀阳心一紧,手忙脚乱下意识将笔记一把塞进了裤腰里。然后左手拽着有些愣神的易炎洌躲在了床底下。
易炎洌任由迟昀阳拉着,脑海中还留存着其衣服掀起时露出的一截雪白后腰。
几人反应极快,趁着人进来之前都藏好了自己。
床底下空间不小,还有床单遮盖,他们能看见进来的人,进来的人却注意不到他们。
迟昀阳右手捂着嘴避免自己发出什么声音,一双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孩子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男孩子拖着欢快的步伐一屁股坐在了藏着迟昀阳二人的床上。
“喂,朱小夏,今天是不是你告的密。”
一听有人提到了朱小夏,迟昀阳赶紧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听着这些孩子们说话。
“不......不是我。”朱小夏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而她就正站在迟昀阳和易炎洌面前。
从迟昀阳的方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一截小腿和黑色的小皮鞋。
男孩子语气有些不满,从床上起身,盯着她大叫。
“不是你是谁,明明都有人看见你吃完饭后被阿姨给带走了。结果阿姨回来就骂了我们。”
“我和阿姨真的什么都没说!”朱小夏急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撒谎精,大笨猪!今天又开始装可怜了。”
“告状精还有什么脸哭。丑死了。”
“朱小夏,撒谎精,朱小夏,大笨猪......”
越来越多的嘲讽和谩骂朝着朱小夏袭去,无数稚嫩可爱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匕首刺在身上。
她身子颤抖,瘦弱苍白的小腿抖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
渐渐地有孩子开始推搡她,力道一下胜过一下,终于把朱小夏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呜......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
没有孩子愿意听朱小夏的辩解,他们将朱小夏推到之后又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房间。
大门被用力的砸上,空旷的房间内只能听到抽泣声。
迟昀阳藏在床底下,看着倒在地上的朱小夏有些忍不住想冲出去扶她起来。他看见朱小夏的膝盖上满是淤青。
易炎洌按住迟昀阳的手,冲他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迟昀阳的双腿和胳膊都趴的发麻,倒在地上的朱小夏终于停止了哭泣,拂了拂黑衣服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迟昀阳以为她也要离开房间,刚松了口气,却看见朱小夏的脚离着床底越来越近。停下的时候脚尖都要碰上迟昀阳的头发。
床底满布灰尘又黑又潮湿,身下好像还有虫子爬过,迟昀阳看着那停下的双脚,心跳如鼓鸣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神经。
易炎洌察觉到他的不安,握紧了他的双手。
“找到我。”
朱小夏小声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弯下腰,脑袋沉重的撞击在水泥地面上。整张脸面对着床下的二人。
迟昀阳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站立的情况下,头还能碰到地面。况且朱小夏的鞋尖明明是冲着他们的,她要是弯腰头应该是朝向后方的,为什么会面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