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死指甲抠进青石板砖缝细小的缝隙中，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委屈与不甘。
那指甲壳与肉渐渐地分离开了。
可这种痛远不如她心底的疼痛。
柳姣儿的视线一圈一圈的环过所有人。
郑氏看向她的眼神失望不已，更是透露着浓浓的悲伤。
她在悲伤什么？
悲伤自己给别人养了孩子？
却将自己亲生的孩子如草芥一般的对待。
柳姣儿最懂郑氏了，郑氏一连生了五个男孩，总觉得这些男孩特别的调皮，不是一件贴身的小棉袄。
对女儿总是倾注了更多的爱意。
可这是有一个前提的。
那就是必须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的丈夫对她一心一意，没有三妻四妾，自认为人生一路顺风的她，不允许她的人生出现一丝一毫的污点和缺陷，所以上官无双的脸……在郑氏一开始看来，就是一种污点。
而现在呢……
她的孩子被换了。
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
仿佛就在郑氏完美的人生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有无数的声音在嘲讽着郑氏：“你看，那个人好蠢，给别人养了女儿。”
所以，她急急的就撇清了两个人的关系。
柳姣儿脸色狰狞无比，她声音嘶哑的说道，“原来这十几年的母女之情，真的薄如纸张，轻轻一捅就破了。”
郑氏疯狂的大叫，“你！看来你早就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亏我这么好的对你……”
“告诉你？”柳姣儿低吟，“难道让我失去上官家这个身份，变成无依无靠的小小官员家不受宠的女儿么？”
“你啊……还真是蠢。”柳姣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既然郑氏不顾及母女情分，她偏偏就要往郑氏的伤口上撒盐，看郑氏痛苦不已的样子。
如同恶魔低吟一般，她说道，“你最讨厌的上官无双才是你的女儿，还记得你之前对她都做了什么吗？”
“掉入池塘中，是我故意的，摔倒，也是我故意的，我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关无双妹妹的事，你就骂她，你就罚跪她！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这个亲娘做的事！”
柳姣儿疯狂的说道，“我这个外人做了府中最好的院子，享受着最好的待遇，而上官无双呢？院子又烂又破，可怜兮兮的自己捡不要的菜叶做饭吃……”
郑氏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叫道，“你不要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你不听？我偏要说！”柳姣儿说道，“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么？你说……那都是上官无双罪有应得，是她不配拥有。”
“是你的无视和默许……那些下人才敢骑在上官无双身上作威作福，也是你的纵容，我每一次都能狠狠地对付上官无双……”柳姣儿得意的说道，“你的亲女儿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去惩罚了她……终究这十几年，都是我压上官无双一头！”
郑氏嘶吼着，“闭嘴！我不许你说！你都是胡言乱语！”
她再也没有了高官家夫人优雅从容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市井泼妇一般的疯狂。
柳姣儿的每一句话，都仿佛锋利的刀子，在她的心头割了一刀又一刀的肉。
提醒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什么孽！
让郑氏疼得没有办法呼吸。
“怎么了？不敢面对了？”柳姣儿疯狂的指着上官无双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亲生女儿，还叫你一声娘亲吗？她不叫了……你啊！活该！”“闭嘴！”上官铭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抡起了有力的手掌，狠狠地在柳姣儿脸上打了一巴掌，很快的，柳姣儿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