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秉月震惊原地,身旁的一切声音都与她无关,所有人都与她无关。脑海里只是不断重复贾静王的那句话,其罪当诛。。。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好久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又或许是她不相信,不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一句话啊,怎么可能要了人命?
目光怔怔的望向贾静王,他衣服上的花纹是五爪行龙,这个花纹在邱秉月眼中显现的十分活灵活现,她仿佛看到一条真的龙盘在贾静王身上。
那是皇亲尊贵的象征,他是王爷,更是未来的皇帝,他说得话一言九鼎啊!
邱秉月逐渐反应,变得恐慌,身旁有人拽她衣服,她仿佛没有发觉,身子朝贾静王扑过去,抓住贾静王的衣袖,神情疯狂:“你不可以诛我的家人!你不可以诛我的家人!”她已分不清谁是谁,只是迫切的想要保护家人安全。
在场的人,没料到她会如此疯狂,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贾静王推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厉声道:“来人,将邱贵人拉下去。”他此刻还是王爷,若是皇上,邱秉月以下犯上的罪足以使她定罪。
“王爷!”邱秉月犹自疯狂中,她死死抓住贾静王的衣裳不肯放手。
不等下人们进来,阆有凤先上前控制邱秉月的身子,安抚道:“邱贵人,冷静些,你这样做也无济于事。”
阆有凤看眼王长华和武将军,以免二人趁机寻错怪罪邱秉月,忙扶着邱秉月往外走去。
“王爷,邱贵人神志不清,本宫先带她出去。”
出了房门,又走到远处园中,阆有凤才敢停下。
“你放开我!”邱秉月用力挣脱,阆有凤松开禁锢她的手臂。
邱秉月又要往静和殿跑去,阆有凤挡在她身前,阻止她的去路,不由嗔道:“秉月,你的从容淡然都去哪了?”
“我要救爹娘,你让开!”邱秉月推她的身子,阆有凤也用力阻着她,她力气上始终抵不过阆有凤,只得愤然撒开手,狠狠瞪着阆有凤:“你让不让?”
阆有凤并不放手:“就算你进去又如何?你想怎么说服贾静王还有武将军?”
邱秉月并没有任何打算,只是凭着一股冲动,想要进去哀求,阆有凤这样一说,她倒哑口无言,情绪也微微缓和。
想到自己连家人都护不了,真是没用,她这个女儿究竟是白当了。
心中一痛,撇过脸去,默默流泪。
若是家人没了,她也断活不了了!
阆有凤伸手一把拉她拥入怀中,抱住她,让邱秉月伏在她的肩头。
邱秉月将脸埋进她的肩头,紧紧抱住身旁的人,有了她的安慰,任由眼泪尽情的流,泪水尽数流到阆有凤的肩膀处,湿了她的衣裳。
“我该怎么办。。。”邱秉月感到无助,若是家人没了,她就真的剩一个人了。
“没事,有我在。我帮你。”阆有凤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背部,前一句含着心疼和温柔,最后三个字却让人感到沉重。
邱秉月闻言一怔,抬起头,离开她的肩膀,面对面看着她,邱秉月看到她眼眸中的坚定。她怎么舍得将她也牵扯进来,家人已经身处险境,她不想身边的任何人再出事,尤其是阆有凤,她是后宫之主,应该享受着繁华一生,不该陷入她所带着的泥沼中。
她不能拖累她。
“不管你的事。”邱秉月故作冷漠,抛下一句话,转身欲走,阆有凤拉住她的手腕。
邱秉月不回头,只是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心。
阆有凤开口道:“秉月,你相信我吗?”
“你什么意思?”邱秉月手上动作停止,回头不解的看她。“你什么意思?”邱秉月手上动作停止,回头不解的看她。
“我帮你救出爹娘,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阆有凤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眼下的情景摆明了是武将军一心想要替王长华除了邱府,替他女儿出气。而贾静王她尚未继位,不可能为了一名府尹与武将军反着来。在这种情况下,若想救她父亲就必须要与未来皇上和当朝镇国将军作对,普天之下,无人敢与那两人的权贵作对,更何况阆有凤不过是后宫妃子,一个女子罢了。
“相信我,我有办法。”阆有凤眸中散发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她期望着得到她的信任。
邱秉月被她眸中的坚定惊住,先不说阆有凤有没有这个能力,单凭她身上的这股气魄,看久了,真的令人无法产生质疑。
邱秉月回想起,昨晚在乾清宫,阆有凤曾拿出救灾政策,连贾静王都束手无策的事,她却轻而易举的拿出方法,并且让贾静王感到欣喜。
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阆有凤,她对她感到陌生,阆有凤身上有太多她未知的东西。
也许她真的有办法救她爹娘。
邱秉月看着她坚毅的目光,问道:“绝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她只怕这一点。
阆有凤眼眸突然溢满温柔的笑意,含笑答道:“绝不。”
“你有什么办法?”邱秉月问她。
阆有凤左右看四周,轻声对她道:“回去说。”
因而,两人回到景阳宫,来到邱秉月的碎玉轩。
两人坐下,邱秉月伸手欲倒茶,阆有凤先一步伸出手,越过邱秉月手背的时候,不小心从她皮肤上擦过,两人手指皆微微一颤。
邱秉月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将心中的那抹异样消下去。
阆有凤提起茶壶,倒上两杯茶,一杯放到她面前,一杯拿在自己手上浅饮了一口。
一时无言,邱秉月感觉手背那里有些酥麻,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揉了一下。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言说不出的浓郁,她偷偷抬眼看阆有凤,不知所措,也拿起茶吃。
言归正传。
她放下茶杯,先打破沉默,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阆有凤冷哼一声道:“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不必讲义。”
邱秉月担忧道:“他们一个将军,一个王爷,我们没有办法斗。”
阆有凤冷笑道:“谁说要跟他们明着斗,既然王长华父女来阴的,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眼中充满冷厉,嘴角若有似无的一抹冷笑,令人感到寒凉。
看向邱秉月道:“还需要月儿帮我才行。”
邱秉月问道:“我要怎么做?”既然选择相信她,她也抱上豁出去的心态。
阆有凤道:“先不急,等到皇贵妃搬进来,晚上我找你,到时候再告诉你。”
邱秉月想起要搬到碎玉轩的事,心中。。。却有点舍不得。。。
邱秉月,你想什么呢?你早就应该搬出去的,现在这样,不正合你意,没什么舍不得的,这是你的选择。
暗暗调整一下心态,邱秉月从容的看向阆有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暗暗调整一下心态,邱秉月从容的看向阆有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阆有凤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垂眸端起茶喝。
午后,邱秉月搬到碎玉轩,她特意让香尘打探景阳宫的消息,王长华在她走之后搬入碎玉轩。
一个下午邱秉月都在期盼着天黑,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阆有凤,然后去救她爹娘。说实话,她思索了一个下午也没找到半点办法,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阆有凤身上。
在焦急的期盼中,天渐渐昏沉,邱秉月的心却像是被点燃的烛火,希望越来越盛。
早早的打发香尘离开,邱秉月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烛灯放在面前桌子上,残黄的蒙蒙光照耀出她微微颦动,在那沉静的环境静默着急的等候。
门响了。
邱秉月忙站起身看去,一个人,一身黑衣,面罩掩面,身姿敏捷的进入房中,之后迅速的轻轻合上门。
邱秉月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身形她看的出来,还有。。那双眼。
黑衣人面对她,抬手扯下面罩:“是我。”
是阆有凤没错,她看到她的眼睛的那一刻便认出来了。
邱秉月忙拉着她坐下,先倒杯茶递到她手上,然后坐下期盼的看着她。
阆有凤微微仰头吃了茶,放下茶杯,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邱秉月不明所以,接过玉佩拿在手上左右翻看:“这是什么?”她戏细细看去,玉佩上刻着四个字吉利字,芳龄永继。
阆有凤道:“这是王长华从小佩戴的玉佩。”
邱秉月疑惑的看向她,给她这个做什么?
阆有凤又拿起进门时携带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邱秉月只顾得要跟她说话,现在才发现她带进来的包裹。阆有凤打开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件浅粉色衣衫,那衣衫很熟悉,是宫中丫鬟们的服饰。
阆有凤把衣裳递到她手上:“月儿,等下你换上,需要伪装成丫鬟去福泉宫一趟。”
“去太医院做什么?”邱秉月接过衣衫,心中更加疑惑,她完全猜不出阆有凤的意图。
阆有凤问道:“月儿可知索太医?”
邱秉月细细回想,道:“可是前些日子我晕倒,常来给我看病的太医?”
阆有凤点头:“正是。”她看眼玉佩,又道:“你把玉佩交到索太医手上,并告诉她是皇贵妃让转交的,皇贵妃令他在其玉佩上亲手刻上他的姓名,等到刻了名字,你再将玉佩拿回来。”
邱秉月细想她的话,独自默了一会儿,隐约明白过来阆有凤的含义,将声音压低,不确定的悄声问她:“你是想给皇贵妃按上一个偷人的罪名?”
阆有凤冷笑道:“无中不生有。”
邱秉月心中也有了猜测,照阆有凤这样说,索太医与皇贵妃之间是有暧昧的,她既然嫁作皇妃,既然还敢。。
她惊叹她的胆大。
“她们常碰面吗?”邱秉月问,如果他们常碰面,只要逮到两人偷情的证据,那么就算武将军她权利再大,也不可能只手遮天,替皇贵妃将这么大的罪名开脱掉。
她承认这样做很卑鄙,但是武将军都可以将她爹娘的生命视作无物,就算是再卑鄙的事,她也愿意做,只要能救出邱府一家。
阆有凤摇头道:“不,他们十分谨慎,很少碰面。而且武将军在她身边安排了一个女侍卫,那侍卫身手十分了得,窥见皇贵妃秘密的人,想必也再无法开口说话。”阆有凤摇头道:“不,他们十分谨慎,很少碰面。而且武将军在她身边安排了一个女侍卫,那侍卫身手十分了得,窥见皇贵妃秘密的人,想必也再无法开口说话。”
那就是很难抓到实在的证据。邱秉月不禁感到泄气。再看向阆有凤,她眼中带着冷意,又带着一丝精明,还有笑意。邱秉月莫名感到安心,有她在,一切都有解决之法。
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直觉,她信任她。
阆有凤问她:“月儿愿意冒险吗?”
“我愿意。”她当然愿意,只要能救出家人她没什么不愿意做的,只是。。。
邱秉月看眼手上的衣衫,不解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去?”阆有凤一定是有深意的吧。
“让你伪装成丫鬟,有两点,第一倘若这件事暴露,他们很难查起,没人会想到是丫鬟会是堂堂贵人伪装成的,至少会安全些。第二,我不用淳儿,不用旁人,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多,又太冒险,我不想出事。我只能用我信任的人,而在这宫中,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邱秉月细细思量她的话,实在感动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到与武将军对抗将要面对的危险,她垂下头:“其实。。你不用管这些。”
“我不管怎么办?你这么笨,万一再去找贾静王献身。”阆有凤嗔怪似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胡说什么,我又没真的献出去。”邱秉月感到羞愤,但是阆有凤说的也是实情,她无力反驳。
“都抱一起了还说没?”阆有凤的声音微微大了些,能听出不满的情绪。
“干你什么事,出去!”邱秉月红着脸愤然起身,手里拿着丫鬟的衣裳:“我要换衣服。”
“我不能出去啊。”阆有凤指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背过身去:“我不看。”
邱秉月走到床边,拉下纱帘,将她隔在外面,忍不住威胁道:“你若敢偷看,看我还理不理你!”
“谁稀罕看。。”阆有凤嗤一声,低声口齿不清的嘟囔,端起茶水喝。
邱秉月听得清清楚楚,一把拨开纱帘,横眉怒目:“你说什么!”
阆有凤正在喝茶,极少听到邱秉月毫不掩饰的发脾气,吓得手上一抖,差点将茶水倒到身上,忙道:“没说,什么也没说。”
“哼。”邱秉月用力放下纱帘,在纱帘内解自己的衣服。
衣服尽数退下,邱秉月忍不住透过纱帘扭头往阆有凤所在的地方看去,纱帘虽然能遮挡,但是还是能看出人影轮廓来。凭着那点虚影,她看到阆有凤笔直的坐着,背对着她,当真是十分守礼,动也不动,更别说回头看了。
拿起丫鬟的衣裳穿上,原怕衣裳不会太合身,但是穿上之后确实异常的合身。这不由让她怀疑阆有凤是专门按照她的身材挑选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如何。
邱秉月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不敢再胡思乱想,再次整理下衣裳,拉开了纱帘。
“穿好了。”她走上前。
“嗯。。。好。”阆有凤只是含糊应着,却不回头看她。
邱秉月好奇的看着她的背影,她感觉阆有凤不对劲,好似有些紧张。
“我现在就去吗?”邱秉月问道。
阆有凤看眼外面的天色,道:“到时候了。我伪造王长华的字迹,写了一封信给索太医,约他在福泉宫后的桃花树林中碰面,到那里就能见到他。”
“哦,那我去了。”邱秉月更加疑惑,阆有凤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知道时间有限,也顾不上管她,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我忘记。。。”话说到一半,回身的一瞬间和阆有凤的视线触碰到一起,被她眸中的神色惊了一跳,那双眸子,在那天她喝醉和自己亲热时是一样的,充满欲望,好似要把人吃了一样。
阆有凤忙垂下头,慌张的拿起茶杯喝起来。阆有凤忙垂下头,慌张的拿起茶杯喝起来。
邱秉月忙走向床的位置,拿上自己换衣裳时放在床上的玉佩。
“我走了。”快步走出房间。
她一定是看错了,阆有凤她怎么会这样?明明换衣裳时候还看到她挺正经的。一定是她看错了,对,一定是她看错了!
邱秉月啊邱秉月,你何时变得那么喜欢胡思乱想,那么污秽了。
不敢再想,四下查看一眼,天色黑沉,所有奴才丫鬟都已歇息,并没有什么人。
按照阆有凤所说的,她往福泉宫的位置走去,让自己的形态故意伪装成丫鬟该有的样子。
福泉宫现已成为一片乱糟糟的废墟,说是废墟,经过宫人的修正,现在已好些,只是烧毁的地方还未重新修建,只是稍微清理了些。
绕过福泉宫,来到后方的树林,视线所有之处均黑漆漆一片,邱秉月探头看了半晌却也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她进入树林,漫无目的的四下用视线寻找,兜兜转转走了半晌还是没看到半点人影。
正当她想要放弃之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在这。”
本来死寂一般的深夜,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邱秉月一震,回身看去,不知何时,索有人影已经站在她身后。
“索太医?”天色太暗,看不清人脸,邱秉月不得不问道。
索晨上前两步,邱秉月方看清他的长相,确实是前些日子给她看病的索太医无疑,随即心中放心下来,幸好并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