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水珠三两,屋内轻幔摇曳。
似有所感,顾清忽然间回头,然,依旧无状。
许久,人渐散去,黄绸锦被底,鼓起一个小小鼓包。鼓包在被窝里不停耸动,从床位窜到床头,波澜起伏,怪异至极。
似不耐,本该心疲虚劳而昏厥在床上躺着的少年手动了动,从被窝一捞,捞出了一只周身通黑,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黑鸟。
被少年攥在手里的黑鸟也不惊惶,好整以遐地顺势跳到其手背上,乌溜溜的圆眼紧盯门外发呆,好一会儿有些疑迟地看了少年好几眼,有些欲言又止,“臭小子,你……”
还未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露出人性化的恐惧,抖抖身上油光水亮的羽翅,鸟嘴张张合合,终是未语。
少年松开黑鸟,慵懒地半侧过身,呈贵妃卧塌状,柔滑的青丝倾泄指尖,半阖的双眸露出一瞥与清秀长相不符的魅惑风情,说话却是能气死鸟,“你这扁毛畜牲又作啥妖?”
黑鸟有些抓狂,“那个……修士,似乎发现了什么。”
黑鸟嘴上不说,心里却在骂娘,果然这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很讨厌,但想了想想这小子身上的古怪以及自己有求于人,当然只能选择原谅。
黑鸟是须弥老祖,沈从文也是重生后的沈墨,当然,沈从文也只是沈墨现在的一个假身份。
自百余年前云海小境,沈墨莫名自爆陨落后,须弥老祖再醒来时发现他已经魂暂寄乌鸦里。
好在他呆在沈墨识海久了,熟悉沈墨的灵体,发现沈墨没死,莫名换了副躯体,只是失忆了。
一想起和沈墨相认时的场景,须弥老祖顿时老泪纵横。
特喵的本老祖把你当道友,你却想烤了我!
沈墨想着事儿,有些漫不经心地把弄着黑鸟身上的羽毛,语气敷衍,“他不会知道。”
即使知道了也无所谓,顶多麻烦了点。唔……也许确实麻烦,他最怕麻烦了,这个身份还不错,至少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须弥老祖此时心绪复杂,他也不懂为什么他一觉醒来,本来是人类修士的沈墨,为何变成魔族,更要命是沈墨道侣――顾清可是人族阵营啊!前程过往他到底该不该告诉沈墨事实?
想了想之前沈墨昏迷时,身体里那个强大又神秘的另一个魔族沈墨的警告,须弥老祖默默咽回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算了,即便十个大乘期大能过来都打不过那个魔族,再者……如若那个魔族所说是真,忘掉前事对沈墨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他须弥老祖虽是人类修士,但他向来本就是随心所欲之人,魔族人族对他来说与他何干?
阵营什么的……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沈墨确实是此界他唯一的朋友,至于他在哪个阵营都无所谓。况且谁说魔族就全是坏的,人族全是好的?坏人和好人这种物种在哪都有,不能以族中区分。
须弥老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果然就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啊!随心所欲,顺其自然罢。
只是……这个秘密对如今弱小又无助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现在只是一只可怜的乌鸦啊!
前数百年当人,后数十年当灵体,现在又当乌鸦,他须弥老祖果然是没有最悲惨,只有更悲惨……
那么问题来了,下一次他会变成什么???
云墨初开,草木如新。
沈墨袭一身白袍,端坐竹林小亭里,古琴幽箜,琴声靡靡,有如天籁。
沈从宁看着亭子里,一副岁月静好的沈墨,有些咬牙切齿,直接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推了沈墨一把。
沈墨不论是做为没失忆的沈墨,还做为是失忆后的沈墨,即便是对上当初的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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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都从来没有吃过亏,更何况如今沈墨性情大变,对上手段尚浅的沈从宁?
身形微微一偏,沈从宁直接扑了个空,到底是修士,踉跄了几步尚未摔跌。
沈从文和沈从宁同为元罂九,前者初期,后者后期,且沈从文向来处事温吞,为人自卑懦弱,这也是沈从宁向来习惯背地里欺负其,而不被外人发现之故。
当然,做为假扮沈从文的沈墨,真实修为是出窍一后期,修为虽然只和沈从宁差一阶,可也是一个天一个地,故而沈墨轻而易举地避开,顺便擒住沈从宁,捏着他的下颔,动作虽然看起来很是暧昧,从后边看像是把沈从宁圈在怀里,“呀~从宁表弟这是何故?”
沈从宁看着一脸无辜的沈墨,心里又惊又怒。惊是诧异明明他修为比沈从文高,怎么被压制的却是他?
怒的则是平时懦弱的表哥居然敢反抗自己!且还是一副他最讨厌的一副无辜的样子!
沈从宁想推开沈墨,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恨得只能破口大骂,“贱/人,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