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浅颂那叫一个百口莫辩。总不能说她是迷路了胡乱走到这裏的吧?
谁迷路会带俩保镖啊?谁迷路手上还拿着个地图?
就在卫浅颂解释不出来,险些被那个按住她的人就地正法时,有个略微耳熟的女声制止了那人。
“小七,等一下。她可能是来找我的。”
卫浅颂还在思考自己是哪裏听到过这个声音,回头,看见了游清秋和另一个酷似郁秋芜的女人。
答案显而易见了。
帮她说话的人是郁庭雪,就是不知道是θ世界的那位还是α世界的。
“你是卫浅颂,对吧?那姑娘找的伴侣。”郁庭雪转向卫浅颂。
“是……”她这算是终于见到岳母了?
“不用那么惊讶,她给我发过你的照片。既然你来了,她不在,就说明你是意外穿越的。进来吧。”郁庭雪抬手,给卫浅颂开了条路。
“你的那些人可不能带。”郁庭雪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α世界的郁庭雪。
卫浅颂表示理解。跟在她们身后,她又多看了几眼游清秋。
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同步,还是保养得好,游清秋看起来比郁庭雪要年轻几岁。
不愧是巨星影后,气色状态是真的好,跟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
看着她俩,卫浅颂想到了她刚穿越来时的那个广告。
她忽然懂了,游清秋或许是刻意接的这种广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如果爱人终于穿越成功,找到她在的世界,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卫浅颂无疑也会为郁秋芜做同样的事。
还好她们还可以交流。卫浅颂捏了下包裏的羽毛,快步跟上。
“坐吧。”郁庭雪也没把卫浅颂带去书房,只是让她坐在客厅。
游清秋甚至也没回避,光明正大的搂着她妻子。
或许还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同性恋可婚的法案并没有彻底普及,她们所在的地区刚好是不可婚的。
当年卫浅颂和郁秋芜谈恋爱的时候,郁秋芜就问过她这个问题。
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做保障,郁秋芜总怕卫浅颂会离开,轻易且洒脱。
卫浅颂就说,大不了以后去别的地区领证,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郁秋芜想要的,卫浅颂都会给。
卫浅颂甚至提前送过郁秋芜小戒指,当然,戒指随着穿越,已经不在了。
用这种方式,郁秋芜才终于有了安全感。
游清秋还是知名影星,不知道会承受多少压力。
“如果你们看了我的日记,应该知道,我离开那姑娘的原因。”郁庭雪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是,她说不怪您。”
“那你呢?”到底还是带了郁秋芜几年,有点感情,郁庭雪帮她多考核了几句。
“我认为您至少该留条信息,或者告诉她事实。我们会理解的。”卫浅颂不卑不亢,正视着她岳母。
郁庭雪笑了。“你会是她的良配。我还有个问题,你怎么找到这裏的?”
就算是来找她,也不至于直接找到游清秋的私人别墅吧?狗仔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我本来是来找阿无在这个世界的母亲的。我有一个,神奇的导航,它给我指的路是这裏。”
既然能接受穿越,卫浅颂几乎说了实话。
她希望郁庭雪也能接受她有一个搜人名就能找到人的导航系统。
游清秋瞇了瞇眼,掐了郁庭雪腰一把。
郁庭雪僵了一下。“咳。她在θ世界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怎么回事?我搜……导航告诉我她应该在这裏。”
看着她俩的互动,卫浅颂心裏冒着酸泡泡。
她只能跟老婆说话,都抱不到。她好想她的阿无。
“我是魂穿,可能抢了她的身体,抱歉。不过,那个可怜的女人或许已经死了。”
郁庭雪摇头。“你有在这个世界呆过吗?”
“有。”卫浅颂心裏隐约有了个猜测。
如果两边的郁庭雪是同样的人,那就证明θ世界的郁庭雪也是喜欢女人的。
但她又处在一个同性恋无法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地区。
她和江随一的婚姻或许只是被迫。
郁庭雪的下一番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开放,也没有abo三种性别。女人和女人的结合是被视作异端的。你大概是来找那个可怜人讨个说法,她并没有善待她的孩子。只是,我站在她的角度说一句。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被迫进入世俗婚姻的证明,是她和她看见就想吐的人结合后生下的。她在整个婚姻期间,心裏都记着另一个人。”
卫浅颂沈默了片刻。
她最喜欢和别人对着干,她也没有那种会逼迫她做什么事的父母,有些事,她没法感同身受的理解。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既然选择了要生下她,为什么不能对她负责?”
郁秋芜多可怜,成了两个懦弱者的牺牲品。
“有些事,没得选。”就和穿越一样,没得选。
郁庭雪很理解这个世界的她。
那个可怜人有一个极为□□封建的家庭。
有四个真的会用道德绑架,以死相逼,迫使她结婚生子的老人。
有一对会在她痛苦的时候火上浇油的父母。
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等着姐姐的彩礼钱来娶妻的弟弟。
那个可怜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寻死,已经算她坚强了。
换作郁庭雪,那个“江无”或许根本没有出生的可能。
“我不能替她理解。您也不用试图说服我。”
卫浅颂摇头。“我只是想要给阿无讨一句道歉。”
郁庭雪耸肩。“我也没法替一个已死之人道歉。”
卫浅颂不确定郁秋芜听到了多少。
只是她觉得,无论哪个世界的郁庭雪,都没有真正爱过她的孩子。
或许郁庭雪会是个好妻子,好老板。但绝对不是一个好妈妈。
场面一时默下来。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卫浅颂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这不是她的阿无吗?不对,灵魂肯定不是她的阿无,所以这是谁?
“妈。”那个姑娘唤了游清秋一声,又看向郁庭雪,没好气的喊了声娘。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郁秋芜”?
卫浅颂有点混乱。
“这谁?我的相亲对象?”年轻人看见卫浅颂,还挺诧异。
“哪儿可能,你娘也干不出这种事的。去玩吧,我和你娘有事要做。”游清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年轻人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恭喜你们了。”卫浅颂大概理清楚了。
这是α世界的郁庭雪一家三口,集体魂穿到了θ世界。
当年她的阿无穿越,其实是和这位姑娘互换了身体。
“你老婆占了我女儿身体,当然也不会介意我女儿用她的身体吧?”郁庭雪冲着卫浅颂勾了下唇。
恍惚间卫浅颂感觉自己看见了五十岁的郁秋芜。
饶是想通了,卫浅颂心情也有点覆杂。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穿越了?如果穿越和陨石碎片有关,那会不会是因为她?
“好了,接下来谈正事吧。你肯定是想回α世界的,对吧?”
“对。”没时间留给卫浅颂胡思乱想了。
她端正态度,洗耳恭听。有什么怀疑的,等和郁秋芜团聚了再说。
“我毕竟还是做了对不起那孩子的事,虽然她不是我女儿,但你说得对,我该给她说一声。所以我打算帮你,只不过……”郁庭雪提了个要求。
卫浅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在跟卫浅颂通过话后,郁秋芜放松了大半神经,迷迷糊糊的,就这样靠在墻角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别说卫浅颂,房间裏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郁秋芜扇了扇翅膀,羽毛簌簌,却也只有如此。
雪羽落下两片,却始终听不见别的声音。
郁秋芜机械的把翅膀收起来,往梳妆臺走。
她是不是昨夜太累了,才会觉得听到了卫浅颂的声音,还自言自语的,跟卫浅颂聊了几个小时?
今天清醒了,幻象便消失了,只剩冰冷的房间。
郁秋芜摸了下红肿的眼皮,决定又在家办一天公。
艾星苒疑似叛变后,郁秋芜没有再招秘书,郁庭雪也走了,所有的事,她都只能自己扛。
除开公司,她还有自己实验室的事。
既然齐知予那么说,那郁秋芜一定得开始研究碎片这个东西。
这几年实验室对基因的研究几乎没有成果,也是时候转移研究方向了。
如果兽征和陨石碎片有直接关系,那她就是再研究两百年基因,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名堂的。
郁秋芜甚至没有多的时间去悲伤她那幻觉。
就算只是她想象出来的卫浅颂,她也得乖乖听卫浅颂的话。
不能太沈溺于难过,哭出毛病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帮卫浅颂恢覆健康。
三天后,郁秋芜终于遭不住了,拉上被子,打算小憩一会儿。
卫浅颂的声音在这会儿传了过来。
“阿无?宝贝?刚刚通话好像断了。你还醒着吗?”
郁秋芜以为是梦,闭着眼,眉头拧紧。
“如果断的有点早……那岂不是她那边都过了几天了?嘶……”
卫浅颂盯着那羽毛,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通话的时候,时间比是一个小时比一天,通话的时候才能同步。
而羽毛很显然是需要她的体|液,眼泪,血液什么的都可以。
她刚刚是不小心被纸划伤了,沾着羽毛,这才发现跟郁秋芜的通话断了。
想到了什么,郁秋芜一下弹了起来。
“辰辰?!”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
“啊宝贝,是我,我在。对不起啊,我之前没註意通话断了。”听见郁秋芜的声音,卫浅颂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郁秋芜不会因此生气,但内疚感还是让她很难受。
“呜……真的是你。”郁秋芜赶紧把翅膀打开,像上次一样抱住。
她总感觉她翅膀也带了些温暖,比上次还暖。
“是我,不是你的幻觉。乖,现在是什么点,这几天有按时吃饭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