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勒索吗？
“我觉得，先去银行调查一下他的财务状况，”杨艷神神秘秘地说，“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到底在想什么？”老张问。
杨艷怔住了，她刚刚头脑裏那些清晰的想法和推理，居然无法形成语言，再一想，仿佛都消失了。她看了看老张，像是老张那一声吓跑了她的思绪一样，她没有说话，径直回到车上。
那两位虽然对杨艷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们总觉得杨艷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王悦自告奋勇去银行调查，发现有人在他死的当天，给他的账户打了五万块钱。当他说出那个打款人的姓名时，杨艷张大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马骥？怎么可能？”
“哎，艷姐，铁证如山呀，怎么不可能？”
“最开始我们就怀疑是他，后来发生了一些列的事情，像放了烟幕弹，我们反倒不清晰了。”老张嘴上这样说，心裏依然犯嘀咕，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
杨艷还是摇头。
“最初可是你建议我们调查老刘的财务往来，估计那时候你是有想法的，现在查出来了，与你原来的推测不符？”
“是呀，艷姐，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杨艷忽然想起来那天头脑中丢失的想法：老刘虽然看上去人很好，但他贪图小便宜，又不懂法律，加上家裏孙子上学急需钱，因此他不会放过捞钱的机会，哪怕是勒索。如果有人给老刘打钱，说明对方就是老刘勒索的对象，这个人一定与幸福公寓的命案有关。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马骥。
“怎么不可能呢？如果按照我们最开始的推测，李老太就是他杀死的，被老刘发现后借机勒索他，所以他就杀人灭口了呗。”
王悦忽然停住：“但是，我们那天查看监控，没有发现马骥有出入16号楼的记录呀。”
“13号楼没有侧门，因此我们就忽视了16号楼，但说不定两栋楼构造不一样，我们现在就去幸福公寓。”老张雷厉风行。
果然，16号楼东边有个小侧门，而且这个门没有上锁，可以进出。但由于位置隐蔽，似乎没有人出入，包括这栋楼住的居民。
老张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个门原来是有锁的。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就是小灌木丛围起来的花圃，但由于长期日照不足，灌木丛和花园裏的树木，枝干弱小，叶子稀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老张果然从小灌木丛中发现了被破坏的锁链。
他和王悦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但是杨艷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马骥夫妇再次见到三名警察，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这反倒让三名警察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家比他们上次来时又干凈整洁了许多。陈曦柔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她坐在沙发上，轻拍着孩子哼歌，一副小母亲的安详与满足，她的衣着也变得时尚得体，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漂亮许多。
看来，即便没有李老太太，这个家依然运转得不错。可见所谓父母的担忧，有时候只是为了制造一种自己对孩子有价值的假象，以此自欺欺人罢了。
某种程度上，这个家裏的每一个人，都有从李老太太的死中获益。
马骥对陈曦柔使了一个眼色，陈曦柔识趣地给女儿戴上帽子，抱着孩子出门散步去了。这个动作没能逃过老张的眼睛。
看着这个通晓人情世故的女人消逝在门口，人们很难把她与李老太出事时，那个只知道哭骂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你给老刘打了钱？”老张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他说要借钱供孙子上学，我就借给了他。”马骥毫无波澜地回答。
“你们平时也没有什么交情，怎么一下子借给他这么多钱？”
“孩子上学么，这是大事。”
看他那样子，估计很难问出什么来。
“你借给他那么多钱，你妻子知道吗？”杨艷问。
“不知道，这种事没有必要打扰到她。再说，五万块钱，现在对我们家来说，也算不得多大点事。”马骥依然很平静。
真不该让陈曦柔出去，王悦心想，看她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已经很晚了，看来只有明天继续调查。
第二天，老张和小王提前赶到了幸福公寓，并没有看到小王。门口值班的人员告诉他们，小王病了。看来，他和老刘之间的情感非常深厚。
他们来到物业的办公室，进门看到一个人，吓了他俩一跳：这还是那个趾高气昂、趋炎附势的孙经理吗？
此时的孙经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只见他眼睛红肿，嘴角起了一圈的泡，看来他是真上火呀。
孙经理看到他们，有气无力地打了招呼。虽然他怨恨他们无能，但还得指望他们弄清真相，或许还能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所补救。
“孙经理，要不您去红叶寺拜拜吧？”小丽也是顶着一副黑眼圈，此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建议。
小丽的玩笑话却是听者有心，孙经理灰色的眼珠“骨碌”一下子活泛起来：“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得赶紧去红叶寺拜拜佛消消灾，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这他妈的太不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