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

杨艷不由地微笑。

“但是楼上......”王语嫣难以掩饰脸上的鄙薄之色。她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等她抬眼时，发现杨艷一直在等待，只得说：“最近，他在房间裏踱步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有时候会发出怪叫，我有感觉——他的精神在失常的边缘。”

忽然，王语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的惊恐，但是她压抑住了，反而张口问：“如果他以精神失常为由杀人，会不会逃过法律的制裁？”

说到这裏，她变得很生气，不等回答又接着说：“如果是这样，那这法律简直太糟糕了。他不是精神病，虽然我说他精神失常，但他和真正的精神病是不一样的。你们懂吗？”

老张见她这样子，只得严肃地解释说：“我们只是怀疑，什么时候说他是凶手了？不要过度揣测。”

杨艷觉得此时的王语嫣特别真诚，于是解释说：“有些人是真正的病人，他们失去了与现实的接触，因此才不受控制地伤人伤己。但也有一些人，伤害别人是因为性格的缘故，是因为自私的缘故，是因为自己欲望的缘故，是纯粹践踏他人生命的缘故......这样的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王语嫣赶紧点头：“是的，是的，他是践踏别人的生命和尊严。他和精神病人不同，精神病人是应该被尊重的，是善良的，是有人性的。他不是。”

老张和王悦看着她似乎认定了刘巨杰是凶手，根本无视老张刚才的强调，都感到很无奈。

王语嫣根本无视二人的表情，继续说：“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我知道是这样的。那个人，假如他有绝对的权利，只要有人忤逆了他，或者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丁点儿伤害，他一定会把对方抽筋剥皮。他就像是《杀死比尔》裏面的白眉，只是他徒有那么小的心眼，却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她又转向老张和王悦，问道：“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得有证据！10：00~10：30这段时间，你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吗？”

王语嫣想了想：“我9点多才起床，简单梳洗一下就开始准备做饭，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应该是10点以后了，这段时间我都在厨房忙。”

说着她走进厨房，打开了抽油烟机。抽油烟机如同发动机一般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公司配的破房子，什么都是最差劲的。这个抽油烟机，声音响的像打雷一样，能听见个啥？”她又咒骂了一番公司。

王悦心裏哼了一声：果然本性难移，她还是原来那个她。

刘巨杰打开门的时候，神情出奇的镇静，不过杨艷还是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那双小眼睛裏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左眼下面的那道疤痕，此时看上去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他把三人请进屋之后，露出一副哀伤的表情：“太可惜了，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平时那么善良，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他声音裏满是伤痛。

“确实呀。”杨艷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为罗绮感到悲哀。

“你们知道吗？我曾经非常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真的令人着迷......”他似乎陷入了沈思中，脸上的痛苦再次把那道浅浅的疤痕变得清晰起来。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她不是个好女人。她勾搭已婚的男人，为了钱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甚至出卖自己的□□和灵魂。这样的女人，你们说，她去杀人，有什么不可能吗？”

他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与其说是质问三名警察，不如说是在质问死者。他的眼神变得闪亮，似乎头脑中有一团燃烧的烈火。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后矛盾。

“看来，你很恨她。”杨艷说。

“恨她？不，我为什么要恨她？我不恨她。”他赶忙解释。

“你觉得她杀了谁？”老张来了个开门见山。

“杀了谁？还能有谁？那个老太太呀。”他有些焦躁，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看着满脸疑问的三人，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我刚才也和很多人一起进了她的屋子，看到桌上有人给她留的字条，说知道她是杀人凶手。我觉得是她看到事情败露之后，所以畏罪自杀了。”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即便她真的是杀人凶手，被人看到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自杀呢？”王悦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