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前些天遇到阿姨了,她说大哥哥现在没有女朋友。”她很得意地告诉文正,“你这个骗子。”
“悠悠,”文正的表情悲天悯人,“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的。”
悠悠的智齿又开始痛了,文正继续游说她去拔掉:“长痛不如短痛,而且那颗牙齿没什么用处,又不容易清洁,搞不好还会蛀掉,连累其它牙齿。”
悠悠疼得不想开口,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不就是磨破牙龈么?长出来就不痛了么!”
“你听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年轻时智齿没有拔掉,上了年龄后发炎感染,扩散到全身,导致各个器官的衰竭?严重感染的会死人!”
“危言耸听!”悠悠驳斥,“那么多人没有拔智齿,死了么,都死了么?再说,你爸爸也说了,自己的牙齿能治就要治,总好过老了之后安假牙。”
“你能和牙齿好的人比么?打肿脸充胖子。”文正冷哼,“不过你现在不需要打,脸就肿得像馒头了,不信的话你去口腔医院拍张x光片,看医生怎么说!”
悠悠虽然嘴硬,但是文正说过的话,她还是心有忌惮的,于是偷偷去了校医院拍片子,果然,智齿还没有冒出来,在下面便已经长得歪斜了。医生说的和赵大夫一样,要切开牙龈,把智齿凿松,或许还要分成几小块,才能一一取出。
“没关系。”医生安慰着,“可以打麻药。”他低头写处方,一抬眼,发现坐在对面的女生已经乾坤大挪移,只剩下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
悠悠在校园里乱晃。牙齿是要拔的,只是缺乏相应的勇气。回到寝室,姐妹们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悠悠坦白,最近有什么艳遇吧?”
“有一个男生来找你,小帅哥哟。”
“就是,而且无比体贴。”一指桌上的小盒子,“我们都不知道你牙疼,还以为你要保持身材,所以吃得那么少呢。”
悠悠拿起来一看,是进口的口腔专用消炎药,可以抹在牙龈上。“不要乱讲,什么帅哥亚,你们真是少见多怪了。”她说。
还有,体贴?这个人什么时候和体贴沾边?
过几天在食堂遇到文正,他居然和自己寝室的姐妹们说说笑笑,好像认识很久一样,目光还不时瞟过来。八成在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吧,再有,才认识几天,就逗得女孩子笑个不停,也太油滑了。悠悠想想就生气,从口袋里拿出消炎药,在嘴里乱抹一气。
还是大哥哥最好了,悠悠在电话里把拔牙形容成做小型手术,他立刻问要不要去大医院,还说周末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悠悠一起过去。
似乎,拔牙也不是一件不可忍受的难事了。悠悠甚至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在悠悠度日如年的翘首期待中,周末姗姗而来。大哥哥如约到悠悠的学校,她心情紧张,第一次化妆,看着镜中人的浓眉翘睫,终于有一些长大的感觉。老大说:“妹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像歌剧里的江姐。全寝室目送悠悠出门,好像目送她上刑场。
大哥哥穿着水洗蓝的牛仔裤,浅米色的休闲衬衫,长长的衣襟,更显得身形挺拔,没有一点大多数人工作之后发福的迹象,但眉宇间有了一种成熟感,悠悠称之为沧桑。
他在楼下打着电话,似乎在和客户谈事情,语调客气而坚决,淡定沉稳的男子,不是男孩。悠悠这样喜欢看他,只觉得班级里的男生们都变成了讲台下的土豆。
“章远。”她喊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见衣袖翩然的悠悠,绽出笑容来,温和地呵斥:“小嘎豆,喊我什么?没大没小。”
“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叫我小嘎豆。”
“呵,你长大了,我原地踏步。”章远笑,“过两年难道你要叫我小弟?”
悠悠嘴上说“好呀好呀”,心里想:我才不要,我要在和你平等的时间段里,一同安心地长大。
“说到小弟,文正还真是够慢啊。”章远继续打电话,“臭小子,快过来,否则我们吃肉,你只能啃骨头了。”
“啊……”难道不是,只有两个人的聚会么?悠悠低头,扯着袖口的蕾丝,无端地开始恼恨文正。
他不存在就好了。
在去餐馆的路上,文正气喘吁吁的赶上,并且大大咧咧挤到章远和悠悠中间,还把胳膊搭到他肩上。随意得让悠悠嫉妒。
她拽着文正的衣襟,想把他扯到一边去,这家伙岿然不动,还回头白她:“大庭广众,不要拉拉扯扯。”
“我是嫌你一身汗,臭死了!”
“我……”文正不待辩驳,看清了悠悠的装束,没有想象中的嘲讽,他眉头拧在一处,叹息声轻不可闻。
“打球去了?”章远问,“现在也是一把好手了吧?”
“绝对不输给你,要不要约时间比划比划?”
两个人开始聊篮球,那些战术也好,nba球员也好,悠悠统统没概念。真是奇怪,同样的话题,如果是文正说,悠悠一定困得不行,然后被斥为对牛弹琴;但章远讲起来,却显得那样神采飞扬。悠悠的眼光偷偷瞄过去,聚焦到他英俊的面容,似乎看见额头上刻着“渊博”两个字,再看文正,就是张牙舞爪的毛头小子。
菜刚摆好,章远就要了碗米饭,风卷残云地消灭,转身之间又在收银台结了账。“我下午还约了客户,你们慢慢吃。”他笑着看悠悠,“尤其是你,现在多吃点,拔牙之后有几天不能吃饭,只能喝粥呢。”
“你不陪我去?”悠悠“嚯”地站起来,“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