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歌只觉心底寒意更深。
东吕达翰真的是一匹彻头彻尾的恶狼,狠厉,并且险诈。
他太知道一口咬到猎物哪里最为致命。
如果官家不想救林州城,裴沁通敌叛国是个比官家自己明言弃城要好上太多的理由与借口。责任与错误都不在官家身上,也不在朝臣身上,不在前方武将身上,他们所有人自然都愿意相信这个流言。
而东吕达翰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阻绝林州城与中京城的联系,不让裴沁发出哪怕一声辩解与求救。
沉默到仿佛已经消失了的林州城,仿佛已经叛变投敌了的林州城,就是东吕达翰想要的,也正是大军走到半途都还被召回的官家想要的。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大赵朝廷派兵驰援林州的办法,至少得将林州城的声音、裴沁的声音传回中京。
然而东吕达翰怎么可能松开扼住林州咽喉的手,怎么可能允准林州呼救呐喊?
笑歌没有放任自己在东吕达翰面前思忖太多,也没有对东吕达瀚状似不经意的亲昵举动有所回应或者逃避。
她假装对东吕达翰之语似懂非懂,喃喃复述一遍,似在认真琢磨,未曾察觉其他,“……这世上从来没有谣言,只有人们愿意相信的话……可怜裴沁遇上的是阿爹。”
东吕达翰的目光从笑歌的耳垂上移开,淡淡道,“他能顽抗至今已足令人刮目相看。”
“但裴沁也守不了多久了,我出城之时,林州城已濒临绝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