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正要反驳,见安青映瞪自己一眼,连忙笑:“带是可以带,但是一次带两个,于礼制不合。您说是不是,安姑姑?”
安青映点头。
莺儿自高奋勇:“我陪小姐去!燕儿才十岁,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她忘了,自己也不过十一岁。
安答远为难地看着已经红了眼圈的于婶,谁舍得女儿进宫伺候人呢?可是,姑姑不见得能时时陪着自己,有个熟人做伴儿总是好的!
刘伯瞪了于婶一眼,于婶赶忙扯起一丝微笑。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在元宵节前三天,安青映带着安答远和莺儿踏上了皇宫之旅。
因为是下午进的宫,安家又在京城近郊,冬天里白日又短,等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城门口时,夕阳正挂在西山。
安青映拿出令牌,那些守门的卫士很快放行,垂首道:“大姑姑慢走。”
一进城门,安答远偷偷掀开帘子,和莺儿一起打探自己的新居处:
绵延弯曲的宫墙一碧如血,绵延不尽;顶上覆着的金色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光,光晕模糊了宫墙的刺目朱华,有一些温暖的颜色。
“停车!”安青映吩咐一声,前头坐着的李公公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安青映打开后窗的帘子,幽幽地说:“就要关城门了,好好看看外面的夕阳山色。”
话语里的落寞触动了安答远心底的那根弦,脑海里是白湘盈奋力吻住赵君的画面。夕阳洒进来,铺成一匹橘黄的湖绸,织成温暖和幸福,在那光晕里,淡了白湘盈,消了赵君,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温馨。
“嘎吱——”
关城门的粗重的嘶哑声打断了安答远的思绪,从那渐来渐小的门隙里,她看见夕阳越来越红,光芒越来越淡,很快成了宫墙上的碧血一般,又很快消失不见。
“啪!”
城门一关,分开两个世界。
“我想家了……”莺儿泪流满面。
李公公很不满因为安青映命令在城门口停留而耽误了行程,待她一说“走吧”,他立刻夺过小太监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了马一下,马儿嘶鸣一声,拔足狂奔。
除了马蹄的滴答声在回响,没有任何声音。
鲜艳的红色此时有些暗紫了,在车窗前飞快地流逝,织成一条红色的毯子,铺着向内宫的路。
闯过一个有一个的宫门,终于停了下。
安青映先下去,接过安答远,然后莺儿也爬了下来。
“见过大姑姑,见过李公公。”
安答远探出姑姑的怀抱,看见七八个太监和宫女毕恭毕敬地行礼。
安青映淡然颔首,指着马车里的行李说:“把车上的行李带到凤慈宫的偏殿,仔细打扫。”
领命的太监和宫女立刻开始行动。李公公推说有事,先行离开。
安青映把安答远放下来,微笑着半蹲着身子:“姑姑知道,阿远最听话了。以后在宫里,凡事要自己动手做,不要总是麻烦别人。”看了一眼拘谨的莺儿,接着说:“莺儿也一样。她是舍了家人陪你进宫的同伴,可不是你的使唤丫头。很多事你要多跟莺儿学学。”
转身对莺儿吩咐:“以后,不要凡事惯着她,只要告诉她该怎么做,让她自己学会处理。”
莺儿连忙点点头,感激崇拜地看着安青映。她没有想到安青映会抬举自己做小姐的同伴和“老师”吧。在她的心里,来宫里就是像民间流传的那样帮主子做事,替主子挨打。
“大姑姑,都搬完了。那儿有麽麽在收拾。”一个小太监过来说。
安青映点点头,叫住要离开的小太监,对安答远和莺儿说:“这是凤慈宫的小明子公公,以后就由他安排你们的起居饮食,快来见过。”
安答远和莺儿连忙裣衽行礼:“见过公公。”
小明子连忙摆手,脸上是惶恐和喜悦还有自豪:“快起来,该是奴才给小姐行礼。”
“小明子你去忙吧,吩咐春花烧好开水,我带她们去见过太后就过去。”安青映吩咐。
小明子应了下来,就去传达指令了。
安答远偷偷地问:“一定要用太监吗?”还是不习惯阴尖的声音。
安青映失笑:“总会习惯的,在皇宫里什么都难,就是习惯好养成。”
去凤慈宫正殿拜见太后的时候,一个和安青映一般大的叫惠儿的宫女说太后睡下了,叫安青映带安答远和莺儿去安置了直接过来伺候就行。
安答远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个国家第一女性的召见呢!
第十四章娘娘们吉祥第二天一大早,安答远和莺儿打着呵欠看着对方脸上的大大黑眼圈和红肿的核桃,无奈地笑了。
安答远想姑姑说的没错,莺儿不是自己的使唤丫头,是舍了家人进宫陪的玩伴。除了在外人面前说她是自己带来的丫鬟,其他吃住一处,一样的待遇。
昨天晚上因为都是初次离家,两个人抱成一团,一边压抑着哭泣,一边絮絮叨叨,很晚了才哭着睡着了。
“怎么办,小姐?”莺儿苦恼地看着镜子里的两只红眼睛的大熊猫。
安答远也担心,一进宫就哭得凄凄惨惨,谁知道会不会被传得乱七八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