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麵粉,」寧策騎在愛馬照夜玉獅子身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座歷史悠久的古都,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不光是炸藥,類似麵粉這樣的粉塵,遇到明火,也會爆炸。」寧策的目光,在街道不遠處的一處酒家掠過,能看得出來,這酒家走的是平民路線,巨大的蒸籠,最上層已經打開,白胖的大包子,在正午的微風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熱氣騰騰。
店裡幾十個燕京百姓,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這支陌生的軍隊,臉上的驚訝之情,難以掩飾。
實在是黑虎軍的動作太快了,放火引起騷亂,偷襲城門,進攻皇宮,到現在寧策的巡視街頭,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根本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以至於很多老百姓,還沒有意識到,燕京的天,已經變了。
楊志臉上的驚訝之情,並不次於這些百姓,「這……,麵粉也能爆炸?當真是匪夷所思,屬下今日跟著大人,又學了一招。」
寧策笑了笑,皺眉望著面前的街道,
一些反應過來的百姓,已經開始轉身逃跑,更多人則是紛紛躲避,
顯然自己等人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一定的騷亂,
寧策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這次帶來的士卒,有點太少了,
而燕京城至少有數萬百姓,兩千宋軍士卒,在這裡,就像水滴對於河流,實在有些太過渺小,如何將城池安穩下來,並順利達成自己的戰略目的,這是一門學問,
也是一次考試,
考試不及格的話,甚至可能會死。
寧策勒馬,沉吟片刻,
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於是望向紅臉大將,「勞煩關將軍率三百兵,時遷陪同,把這城裡的武器鋪,統統搜刮一遍,所有武器,一律沒收!」
關勝點了點頭,提著大刀,帶著鼓上蚤,領命而去。
楊志微微頷首,
心想大人雖然年紀不大,但辦事可是沉穩老練,目光如炬,
剛才這一招,喚做釜底抽薪,
燕京城百姓眾多,敵友莫辨,哪些是心向大宋,哪些是遼國的死忠分子,哪些又是中間派,實在是混沌一團。
寧策這一手,是防備民間人士造反,畢竟官兵已經被宋軍殺得差不多了,寧策兵力有限,沒時間,也沒精力去封堵其餘幾個城門,也有很多遼兵早就出城,逃之夭夭。
目前城中遼兵的主要力量,應該就是皇宮裡的那些士卒。
所以寧策先派魯大師攻打城中的武備庫,然後又派關勝去收繳武器鋪,這樣一來,便是城中有一些想要反撲宋軍的遼國死忠,沒了武器,威力也是大減。
孫安上前,說道:「燕京是遼國都城,城中官員權貴眾多,這些人府中也可能會藏有武器……」
寧策擺了擺手,「算了,由他去吧,這些權貴,誰家沒幾個護院家丁,府中有些朴刀,棍棒也屬正常,休要把他們逼得太緊。」
宋朝時候,兵器分成兩類,軍用如長槍硬矛,大刀弓矢等,民用就是朴刀,棍棒等物。
軍用兵器,威力比民用兵器大很多,所以對於那些民用武器,寧策打算暫且放過,
實在是人手不足,鞭長莫及。
然後寧策又想起兩個地方,
遼國的戶部倉庫,以及糧倉,
這兩個地方,一個有錢,一個有糧,錢糧這種東西,也必須牢牢抓在手中。
於是寧策轉身看了看手下,
發現大將基本都被派了出去,
楊志是寧策的作戰參謀,不能輕出,孫安是保鏢,也不能動,於是寧策的目光,便落在最後兩名將領身上。
朱武和童威,
這兩位出征以來,存在感比較薄弱,基本都在打醬油,此刻看到寧策望向自己,兩人頓時都有些摩拳擦掌。
寧策下令,「朱武,你帶二百兵,去打糧倉,童威,你率一百兵,去打遼國戶部倉庫。」
兩人匆匆而去。
這下寧策身邊就剩一百兵了,寧策扭頭觀察周圍,最終選定一家店鋪,於是帶兵過去。
店鋪掌柜是個契丹人,看到這麼多宋軍前來,嚇得腿都軟了。
還沒等寧策等人走到近前,急忙便招呼著,把店裡的全部人手,都喊到外面,整整齊齊地跪了下去。
寧策來到掌柜面前,勒住馬頭,
得勝環上的陌刀,閃著冷冷的鋒芒,其餘的一百宋軍,更是人人鎧甲帶血,手持陌刀,殺氣騰騰。
契丹掌柜是個胖乎乎的四十餘歲中年人,看到白色駿馬停在自己面前,當即便將身邊的兩名女子,給推了出去。
年輕女子踉蹌著摔倒在地,身上衣衫緊繃,露出美妙的曲線來,
女子臉色驚恐,但又並不如何懼怕,似是早已預料到會有如此結局,
兩名女子年紀輕輕,看上去頗有幾分姿色,
一名小二打扮的漢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一個木質大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堆銀子和銅錢。
「這是小人的兩位賤內,願獻給將軍,小店所有的銀錢都在此處,也願獻上,只求將軍饒小人一條狗命。」
契丹掌柜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地說道。
寧策微微一怔,
目光先是掠過那兩名女子,然後又看了看托盤裡的銀錢,最後才望向跪在地上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