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殷秀秀所言,報紙不干涉國事的宗旨是寧策一開始就定下來的,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減輕朝廷對報紙的猜忌,避免被查封。
如果寧策真的利用報紙,影響百姓,干涉宋金結盟之事,只怕報紙刊登的第二日,張叔夜便會率領密偵司,親自前來查封汴京晚報。
所以此計不可行。
楊志一計不成,又施一計,急忙說道:「太學生陳東,在士子中頗有威望,此人又與大人好友李若水交好,若是能說服陳東……」
這個年代,話語權基本都掌握在讀書人手中,陳東號召力很強,所以聽起來楊志這個計策還不錯。
可惜也只是聽起來不錯。
殷秀秀搖頭皺眉:「楊制使有所不知,早在數日之前,陳東曾上書朝廷,痛陳利弊,指責聯金抗遼乃是不智之舉,官家龍顏大怒,直接將其打入天牢。」
寧策和楊志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臉上的無奈之色。
陳東如今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已無法出力。
殷秀秀皺起好看的眉頭,饒是她自負足智多謀,此刻卻也有一種無計可施的感覺。
太學生陳東仗義執言,敢作敢當,曾多次彈劾蔡京,朱勔等奸臣,但哪怕如此,官家也沒有把此人怎麼樣,
然而當陳東在聯金抗遼之事出聲時,立刻就碰到了官家的逆鱗,直接就被打入天牢,可見,官家基本上是已經鐵了心,要推動這一計劃實施了。
眾人又思索了一陣,皆都感覺束手無策,最終情不自禁地,紛紛將目光投向眾人的主心骨,寧策。
寧策沉思半晌,有了主意,便站起身來,問殷秀秀:「漢堡包現在還每日進獻到宮中么?」
殷秀秀一時有些訝然,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家大人還惦記著漢堡包?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答道:「正是如此,店裡每日都會特製二百個漢堡包進宮,聽聞官家和皇子們都很喜歡。」
寧策重重點頭,「這就對了,明日,你且如此,如此。」
次日上午,雲霧繚繞的艮岳之上,介亭之中,宋徽宗放下狼毫毛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剛剛寫完的一幅字,周圍臣子紛紛上前,阿諛之詞滔滔不絕,聽得宋徽宗哈哈大笑。
蔡京今日沒來,但他的兒子蔡攸卻在場,只見堂堂太師之子,官至鎮海軍節度使,少保的蔡攸,今日卻穿著一身短衣窄褲,塗抹青紅,彷彿市井小販,混在梁師成,楊戩等人身邊。
蔡攸跟他爹差不多,也是一個為了權勢,無所不用其極的人物,為了討取宋徽宗歡心,不惜穿戴小丑一樣的打扮,在宮中假扮販夫走卒,市井無賴,說一些低俗話語,哄官家開心。
但宋徽宗卻很吃這一套,所以什麼能耐也沒有的蔡攸,靠著取悅官家,一路官運亨通,權勢也越來越大。
宋徽宗突然想起一事,便問一旁的少宰王黼,「王卿家,朕記得前幾日就派了宇文虛中和趙良嗣去迎接金使,算下時間,他們也快到了吧?」
王黼急忙稟道:「臣正要稟報,金國使臣在大名府出了點事,所以耽擱了幾日。」
宋徽宗聞言,頓時臉色一冷,他如今將收復燕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聽聞金國使臣居然在路上出事,頓時便有些生氣。
當即冷哼一聲,「是誰吃了熊心豹膽,敢阻撓金使前來?」
王黼說道:「此事因一場武道會而起,駙馬寧策也有所參與,並最終奪魁,金使見狀,一時興起,便命手下親兵上陣,欲要與駙馬比試武藝,結果橫空出現一個叫高寵的小子,替駙馬和金兵比試,一槍擊殺金使親兵,並事後逃逸,導致金使震怒,府尹梁中書已經派出人手,四處緝拿兇徒高寵。」
宋徽宗聽了,頓時大怒。
「金國乃是我朝兄弟之邦,在前來見朕的途中,其親兵居然被歹人所害,此事如何能容!立即下旨,命梁中書速速緝拿兇徒高寵,將其碎屍萬段,以告慰金使。」
宋徽宗頓了頓,又吩咐道:「此外,金國使臣遠道而來,乃是貴客,沿途一定要妥善保護,再不可出事!」
王黼急忙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提著個巨大食盒,快步爬上山來,梁師成急忙上前接過食盒,轉身來到宋徽宗面前,神態諂媚地說道:「官家,這點小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如今已是午時,該用膳了。」
宋徽宗點了點頭。
於是梁師成上前,恭恭敬敬地將食盒打開,露出裡面各式各樣的精美菜肴,正中間的精美瓷盤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兩個漢堡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