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回去后我们好好捋一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天哪。”宫行洲没正形到半刻,下一句就回归了本质,“快快快,带拓印符了吗,你这眼神不拓下来我此生有憾啊。”
班鸠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口,措不及防遭此一言,眼睫颤了颤:“我,我哪有?”
宫行洲:“哪都有。”
班鸠:“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哪儿不正经?”宫行洲举起受伤的手,仗着这一点已经止血“小伤”,开始倚伤卖疼注,“你这是在侮\\辱这疤。”
班鸠:“……”
班鸠的五官,乍一看去,无论是鼻子唇形还是下颚,总给人一种刻薄清淡的感觉,如同一潭死水,能静到地老天荒去,但唯独眼睛,生成了一副多情的桃花眼。
宫行洲足足高了班鸠半个头,从上往下看去时,恰好对上对方抬头,那一瞬,他无端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话本,里面写着一句话:有的人生来就是活受罪,一生所有的感情和爱意,都用来应付那桃花劫了。
宫行洲不由得也跟着沉下眼,青木城一事后,这二十多天来,他一直都在试着……
“师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原以为班鸠不会回答,不料后者竟然忽然开口,“还这么及时得赶来了。”
宫行洲刚上道的心绪立马被拽住缰绳。
班鸠眯起他的桃花眼:“你在跟踪我?”
宫行洲顿了顿,决定开始耍浑:“……还不是怕你这小子胡来。”
班鸠半分迷茫半分追问:“我能胡来什么?”
宫行洲:“……”
你说呢?
“咳,那什么,换个话题吧。”宫行洲找回正常的腔调,“没看错的话,我方才不仅看到了玄机长老,站在他身后的,还有他的夫人和云儿吧。不是我多想,这仅仅是我们看到的,那么我们没看到的呢?”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长相相似在所难免,若是班鸠一人认错,倒也没什么,可现在非但宫行洲也认为那就是玄机长老,其身边的人也和他们本该认识的故人一模一样。
天底下会有一模一样的一家三口吗?
当然不可能。
那么玄机作为堂堂三生门长老,突然沦落成为普通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班鸠立马捕捉到宫行洲的重点:“难道还有别的人也是这样?”
“三生门并非特例,京城里这么多修士,大家都是为了收集碎片找同门而来,由此推断,玄机作为普通人的出现应该也不是特例,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其他门派的长老也在这里,鲁达是个谁都认识的,我叫他过来看看。”
宫行洲伸长脖子放眼望了一圈:“小班鸠,虽然这做法不太好,但为了求证,恐怕咱们得做一次梁上君子了。”
初春的天气,大中午,太阳已经有了明显的热意,宫行洲叫住一旁挑担子的人,掏钱买了两份绿豆羹。
他拿在手里捣鼓一番,递一杯给班鸠:“尝尝。”
“我不太喜欢……嘶。”班鸠本就怕热,现在已经被晒得汗流浃背了,看见这种热乎乎的汤羹就闷,不料大师兄直接端着杯子碰了碰他的侧脸。
班鸠一惊:“冰的?”
“当然。”宫行洲拿着自己的那杯晃了晃,稍后,只见他手心里升起一股灵流,将绿豆羹瞬间冰冻起来,杯壁冒着丝丝寒气,“解解暑,不够这里还有,趁现在没事,师兄想问问你……”
话音未落,鲁达忽然从一条巷口里跑出来,身后扬起一片尘埃,他一遍喘气一遍乐道:“老大,接到你的传音符后我立马动身!没来迟吧!”
他一打岔。宫行洲不小心将手上的绿豆羹冻成了冰砖,一阵无语,心道:“来得真巧。”
班鸠:“问什么?”
“……没什么,下次吧。”
鲁达对宫行洲肯自己叫来帮忙这件事满心欢喜,双一拍手:“老大,你说的找到了同门却不认识自己是真的吗?很多人都是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行洲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不确定,只有看看才知道。”
鲁达:“包在我身上!”
鲁达跟着宫行洲和班鸠就高兴,他自告奋勇,率先爬上土墙。鲁胖子意外地灵活,在墙上观望一阵后,才对他们竖起个大拇指:“老大,没人发现!上来吧!”
宫行洲一跃而上,衣摆甚至没有和土墙碰上,和鲁达方才奋力爬墙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土墙太窄,鲁达占地太广,没地方站了。
班鸠在下面道:“你们去看吧,我在这里等就好。”
宫行洲还没发话,鲁达立马摇头:“那怎么行?让你一人等像什么话?”
以往都是大师兄被抢着要,这还是班鸠第一次听见旁人主动说不行的。
鲁达凭借高超的灵活度,在墙上来了个金鸡独立,班鸠才有了位置,宫行洲掐了个隐身符,三人顺着土墙慢慢前进,爬上屋脊。
果然不出宫行洲所料,这些“普通人”在碰见班鸠和自己后,恍如碰见了索命阎罗一般,关上大门瞬间,紧接着就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巴掌大小的院子,已经被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