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客厅关了灯,暗下来,只有电视的光影晃动。
尚林微感觉言遇之坐在自己身边只有咫尺的距离,他身上带着酒精的热度几乎可以通过空气透过衣料，丝丝缕缕的传递过来。
曾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电影片段，好像忽然就染上了一层别有意味的色彩。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思再也没有办法放在影片上,整颗心好像不受控制的飞向身边的人身上。很多次他都想看过去，却告诉自己,不能转头。
“水热了,去洗澡。”言遇之站起来,拉起尚林微走向浴室。
“你洗澡拉着我干嘛？”尚林微可有可无的挣扎了两下。
言遇之停下来：“你的头还会疼吗？”
尚林微眼睛瞟着别处：“额……其实还会有那么一点疼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尚林微自己也傻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明明早就不疼了啊！明明自己应该照顾喝醉酒的他啊,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尚林微一时间有些恼火自己的依赖心理，恼火自己莫名其妙的古怪心思。
他反手将言遇之推进浴室,锁上门,看着他道：“算了我没事了,我已不疼。你喝多了，我帮你放水,你先洗。”他扶着言遇之坐在盥洗间的软椅上：“坐着别动,一会就好。”
这房子的浴缸是圆形双人浴缸，装潢豪华又奢侈，可是真的洗起澡来，放水也比较耗时间。
从他们住在这里,一次都没有用过浴缸，每次都为了省事简单用淋浴洗一洗。可是现在言遇之喝成这样，泡澡或许会更舒服。
放完水，尚林微转身去找他，发现他已经换好了浴服走了过来。
浴缸太大，他又很容易睡着，尚林微暗暗担心：待会千万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尚林微又试了试水：“水温可以，我在旁边等你，你千万别睡着了知不知道？”
言遇之点点头，一副听话的样子。
尚林微暗自好笑，这个人到这会儿才有点喝醉的人的模样，明明刚刚还很老练地伺候自己吃饭。
扶着言遇之走上浴缸的台阶，正想帮他解开浴服，他却突然感觉到言遇之的身体忽然崩了起来。
尚林微抬头看他，发现他死死地盯着水面，眼里是几乎灭顶的恐慌，仿佛透过水面看到了某种恐怖的景象，瞳仁在睁大的眼眶里不安的晃动，嘴唇微微泛白，细密的汗珠肉眼可见的渗出额头。
尚林微赶快扶住他：“言遇之？怎么了？”
“下去……”言遇之声音干涩。
“什么？”
“我要下去！”
尚林微终于反应过来，言遇之他怕水。“好！我扶你，你不要动！我们现在就下来！”
尚林微小心翼翼的把他从台阶上扶下来，脚落在平地之后，言遇之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朝地面倒下去。
“喂！”尚林微用身体接住他，几乎承担了他身体全部的重量，他脚下一滑，顺着浴缸的侧壁摔坐在地上。
言遇之伏在他的身上，忽然拉近的距离让彼此凌乱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尚林微的衣服一经撕扯，崩开了几粒纽扣，从肩膀处滑下来，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头发被水汽打湿，丝丝缕缕的缠绕在颈间。
言遇之隔着水汽朦胧看着他。
那时的尚林微，恍惚间又变成了他梦里的个那个漂亮的红角小恶魔，黑瞳倒映着血色，红浆果一样的唇边总会挂着挂着嚣张却又甜美的笑。
尚林微摔得七荤八素，眼前正模糊一片，却忽然被大力捏住了下巴。
心脏猛然收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那只手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被迫仰起头的姿势，让他看见了言遇之的眼睛，像宇宙尽头漆黑浓烈的黑洞，汹涌的深海里卷起披靡的暗流，是黑夜中兽类寻觅猎物的绿色瞳孔。
他只觉得一瞬间自己成了他嘴边的美食，被端详，被摧毁，被享用。
尚林微忽然想起，自己住院的那一晚，曾经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言遇之低头吻过来的时候，尚林微没有反抗，是因为那人吻过来的样子压抑而性感，让他无比心动。
本以为这个好像被逼疯的小怪兽会发疯似的撕咬自己，可被热烈的吻夺去呼吸的时候，尚林微却觉得自己正被巨大的温柔包裹。
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无意识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痛苦，连亲吻的时候都看起来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曾经一些画面莫名浮现在
脑海中。他对自己闪避又关切的眼神，他故作凶恶的样子，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尚林微恍然被真相击中，有些猝不及防，胸口那盏被点亮的橙色小灯，照亮了某些未曾触及的深处。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所谓的宇直根本是他的铠甲啊……
这些念头交杂在心理，他忽然感觉痛苦又快乐。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痛苦，又为什么会快乐。他明明从来不喜欢男的。
言遇之放开他，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言遇之，”尚林微先开口：“你说句话。”
言遇之缓缓抬眼望着他的脸，带着醉意后的无邪，又有些孩子似的愧疚畏惧，跟刚刚要吃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对……对不起……你……你太好看了。”
尚林微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要起飞。
这谁顶得住啊！
尚林微承认他顶不住，只得苦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这个人真的是……这倒是我的错啦，你这让我怎么怪你啊……”
言遇之垂着眼睛不说话。
“啊啊啊啊啊！”尚林微崩溃的揉乱自己的头发：“走吧走吧，以后有事你给我明着说，别稀里糊涂的趁着喝多了再搞事。”
扶起言遇之，言遇之却指了指浴缸旁边的淋浴，示意他自己要用淋浴洗澡了。
尚林微脑海爆炸，难道自己要开始服务他洗澡了？可没等他幻想个五六七八，就被言遇之请出了浴室。
尚林微一脸懵：“喂，我光身子你可以看，凭什么不让我看你啊，这公平吗？”言遇之想了想说：“那……你看吧。”说着就开始脱起衣服。
“啊！！！算啦算啦！！！”尚林微别过头使劲摆手：“算了算了，这不合适……你进去吧，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