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语小说网
首页 > 其他 > 八旗子弟电影 >

前传:有一族子弟叫八旗(5)

章节目录

饭后,堂屋正厅灯火明亮,我爷爷坐在正面太师椅上,我奶奶在侧座带着儿子,我父亲则撒娇似的依偎在额娘怀里。

我爷爷说了句极罕见的话:“文秀,过来,让阿玛我抱抱你。”我父亲不习惯地更躲到额娘怀里。

我奶奶推着他说:“秀儿,过去呀,你阿玛他宠你呀。”我父亲怯生生地朝前走时,我爷爷站起来一把就抱起了儿子,用胡须在那小嫩脸上蹭了几下,接着伸展双臂将孩子举上了头顶。

这种意外举动,没把我父亲逗乐,反而大叫:“额娘!额娘!”

我奶奶赶忙上前接过了孩子,怪嗔地说:“瞧你,从来不抱秀儿,这么亲热的样儿可不又把他吓着了。”

说着,抱着孩子回原位坐定,对我父亲说:“秀儿,你阿玛喜欢你,你可是阿玛和额娘的独苗儿啊。”

我爷爷少见地笑了,再次走过来,又伸开双手说:“来,阿玛抱你。”

这回我父亲顺从地迎上去,我爷爷抱起儿子,往外走时说:“咱们走吧。”我奶奶不解:“上哪儿啊?”我爷爷回答:“后院佛堂,有事。”

从前院走过中院,再过二道月亮门便进了佛堂院。佛堂院东、西房各三间,五间供奉的是佛祖三大士、观音菩萨、土地爷、韦陀等塑像金身,唯独西屋中有间房供的是觉尔察氏列祖列宗。那是府里一般人不能进去的地方,那间房是不到祭祖日不打开的。

但是这一天意外,才进佛堂院我奶奶就看见那间西屋灯火明亮,便不由地问了声:“老爷,这祭祖的房子怎么亮灯了?”

我爷爷把儿子放进这间屋里时才回答:“今天让秀儿拜拜祖先。”

我奶奶又一次显得有些愕然。

灯光下,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排十二幅觉尔察氏祖先的遗像。画像中每一位祖先都是顶戴花翎、官袍加身、正襟危坐、表情肃穆,直视那一双双饱含历史沧桑的眼睛,顿时会令人生畏。我爷爷率先跪倒拜伏,我奶奶领着我父亲也跟着跪地拜伏。

三拜过后只听我爷爷说:“后辈不肖之子觉尔察·崇志率儿子文秀给列祖列宗磕头了。后辈无能,对不起祖先,请各位祖宗宽恕!”

随后,我爷爷说:“文秀,起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奶奶领着我父亲站起来,见到我爷爷脸上表情凝重,不只是悲伤,而是一种刚毅。

我爷爷长叹一口气,又说:“文秀,今天当着各位祖先的面,阿玛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一辈子都不能忘。你明白吗?”我父亲站直了身子回答:“阿玛,我明白。”气氛变得非常严肃。

“我觉尔察氏,八旗大姓,上三旗世家,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永远是八旗子弟。觉尔察氏我系一族,祖先居住东北长白山下觉尔察、佛阿拉一带,故以地名为姓。我大清太祖皇帝一族与我觉尔察氏一脉为堂兄弟,故尔正白旗为大清先祖努尔哈赤最早建起的四旗之一。

自我正白旗从龙入关之时起,至我觉尔察·崇志,我们居住在北京已是十三代人。”

说到这,我爷爷手指着那一排威武的祖先画像说:“秀儿,你记住,正白旗下无懦夫!平定三番有我们,乾隆帝西征有我们,在满洲抗击洋人入侵的也有我们。大清开国十大扎尔固齐,有我正白旗下阿巴泰,死于阵前;正白旗护军统领辛泰将军,死于阵前;太子太保锡尔根,死于阵前……八旗子弟无数,为国牺牲在疆场。你阿玛我无缘骑射,但生是大清的臣,死也是八旗的魂!”

我奶奶呆了,我父亲愣了,都默默地站着,注视着我爷爷。

“有人胡说什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我正宗的八旗子弟不服!几朝几代,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大权在握者不都是汉人么?恢复哪家的中华?中华是各族人的中华,谁能妄自尊大?”

说完此言,我爷爷好像醒过神来,伸手摸了一下我父亲的头顶,变慈爱语气又道:“秀儿啊,你还年幼,阿玛我不忍--不忍让你受苦。”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来,打开一看是一枚翠绿剔透的扳指,在灯光映照下光彩夺目。我爷爷拿出扳指,爱惜地端详半晌,忽然递到我父亲手上,并说:“这个祖传的扳指,给了你吧。”

我父亲到底年幼不懂事,拿着扳指十分欣喜,笑着举给我奶奶看,还说:“额娘,额娘,你看哪,阿玛给我的,多好玩啊!”

我爷爷郑重地对我奶奶说:“这个扳指,你替他收好了,长大了再给他。”

我奶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悲切地喊一声:“老爷!”

跪行几步,拉着我爷爷的衣袖,又说:“老爷,你、你不能想不开呀!可不能想不开哟!”

我爷爷蹲下身,双手搀扶起我奶奶,和缓再三地说:“木贞,你别多想。大清没了,我八旗子弟还在嘛,咱文秀几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啊。”说着,牵过我父亲的手,“你带秀儿回屋睡去吧。”

我奶奶问:“你呢?”我爷爷答:“我想在佛堂读读经,拜一拜佛。去吧,睡去吧。”

离去时,我奶奶仍悲戚地回头望了我爷爷一眼。

我爷爷说:“我这就去佛堂。”

三重院落的大宅门沉寂在夜幕中,各房的灯也渐渐熄灭了。只有佛堂院仍是灯火通明,我爷爷真的手捧一本经书,坐在佛像前,像一尊塑像。不过他紧闭双目,未翻书页,细一看有滴浑浊的泪水正缓缓地从眼角落下来。管家金贵悄悄走到佛堂门口,探耳听了听没啥动静,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前院。中院主人卧房里,身为阿玛幼子的我父亲已经香甜地入睡,可是我奶奶却睁着双眼躺在孩子身边。她翻身起来朝窗外看看,又回身轻轻拍两下孩子,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不知为什么难以安眠……

什刹海畔的黎明真美啊!霞光初现在天际,湖面一片绚丽。古老的钟楼、鼓楼仿佛是古都的守护神,巍然耸立在湖畔,附近那一片灰色的居民宅院都像是她们的孩子。钟声响了,一声又一声震动,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我奶奶推开房门,立刻看见管事金贵像一夜没睡似的就站在中院的花坛边。

听见门响,金贵急步上前:“大奶奶,老爷在佛堂,那灯一晚上没熄灭。”

我奶奶好像抖了一下,仍说:“那你请老爷过来洗漱吧。”

金贵应了一声就朝后院月亮门一路小跑而去。

来到佛堂,见大门紧闭,金贵轻叩两下门,唤了一声:“崇老爷。”

没有回音,他又敲门,再叫:“老爷,大奶奶请您过去。”还是没有回音。

金贵有点慌,使劲敲了几下门后,便用力推开了房门,立即惊叫声:“啊!老--爷--”

他先看到的是我爷爷悬在半空中的双腿和脚穿的黑色夫子履。我爷爷已经悬梁自尽!

中院里,其实我奶奶还是有点不放心,正往后院走呢。听见金贵在后院发疯似的一声大喊:“来人哪!快来人哪!老爷不行啦!”我奶奶脚步踉跄,刹那间昏倒在地……

等我奶奶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爷爷已经身着四品官服,躺在堂屋刚设的灵床上了。她的娘家哥哥杨秉坤、姐夫刘德绪以及府内众多忠仆身穿素服站在灵床旁、站在头院里,连年幼的我父亲也已经穿了孝服、头系孝带了。在奶娘和丫头的搀扶下,我奶奶从中院月亮门里走出来时,似乎脚步还是不稳。

但是,当她一眼看见停在堂屋正厅灵床上的我爷爷时,顿时疯了一样朝着灵床跑过来,没跑几步就摔了一跤。

我奶奶一边爬向堂屋的台阶,一边哭喊着:“老爷!我的崇老爷呀!你怎么狠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哇!秀儿还不到四岁呀!你怎么就忍心走了哟!我的崇老爷哟!”赶上前来继续搀扶她的奶娘和丫头也止不住地用衣袖擦着眼泪。

待我奶奶来到灵床前,更是不顾一切地一头扑在我爷爷的遗体上,已是泣不成声了。

转眼间,她又不动了,竟第二次因悲伤过度而昏迷过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华娱:系统逼我当导演? 杀手小姐重度依赖 大离长生仙 华娱:我的艺人全顶流 逼我当神豪是吧 老祖,时代变了 噩梦使徒 信我,我真是联盟职业选手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龙拳 从机械猎人开始 人在东京,掀起百鬼夜行 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战锤宇宙的唯一玩家 无限轮回:我才是怪物 穿清造反,从太监开始 影视:从四合院开始双穿欢乐颂 战锤:在群星重启大远征 我在墨西哥当警察 火热年代:从娶女知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