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三分毒,这的确是真理。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却是口口相传的俗语。
而今晚的疼痛在麻药消除之后如期来临,那种创口处难以言说的钝痛,直接放射到半侧头部,让包赟煎熬无比,忍无可忍。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包赟在接了一个长长的工作电话之后惊恐地发现,由于自己说话过多,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有些渗血。
包赟此时才开始后悔起来,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不单没有后悔药卖,连止疼药也没有。房间内又没有jack的身影,他不知道是在忙着加班还是忙着约会,以至于包赟连个跑腿的也没有。包赟一边将术后吴馨交给自己的备用无菌棉球塞进嘴里咬着,一边琢磨着上哪儿去搞点儿止疼药,天人交战了没多会儿,手机响了一声。
包赟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朗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儿:“疼吗?”
包赟怀疑陈朗简直就在掐指算着自己的麻药消退的时间,但现在也已经没心气儿逞强了,于是回了一条:“比想象中疼,而且伤口还在出血。”
陈朗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开场白,还得到对方回应,于是赶紧回道:“你是严格按照我们的术后医嘱来执行的吗?千万别大意了,现在赶紧再咬会儿止血棉球。”
包赟当然不会老实交代,只是回道:“已经咬上棉球了。”
陈朗又发过来一条:“还得咬半个小时。嗯,毕竟同时拔了两颗牙呢,现在出现疼痛很正常,忍忍吧,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这回包赟看见的是陈朗难得一见的体贴,于是完全放弃逞强,老老实实地道:“一直在忍,都快忍出内伤了。”
陈朗在没想好如何切入自己的正题之前,只能是顺着包赟的口气继续道:“你又不吃止疼药,的确好受不了。”
也许是疼痛之下其言也善,包赟连错误都可以坦承,“不,我后悔了,我打算一会儿就去吃。”
于是问题在绕来绕去之后,又回归到了关键点上,陈朗一针见血,“不过你刚才好像没拿止疼药。”
包赟讪然,只好回道:“你记忆力真不错。是没拿,我得去街上药店买。”
陈朗如果年龄比包赟大上几岁的话,一定会回上这么一条:“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可现在正皱眉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陈朗,却因为一直在痛悔刚才就顾着拔牙,顾着和包赟斗嘴,却忘了问包赟和dz银行合作的具体事宜,不得不坐在这儿不停地开动脑筋,顾左右而言他地给包赟发着短信。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陈朗总觉得功利地只问正事儿有些不厚道,想了想,又发短信道:“都几点了,药店早关门了。”
包赟口内伤口再度出血,又备受疼痛困扰,也很绝望,“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陈朗从沙发上直起身来,琢磨了一下,回道:“不算特别倒霉,我这儿有止疼药,你住哪儿,我给你送去。”
陈朗这儿真备有止疼药,每个月的生理期,都是她在炼狱里的日子,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和学习,她明知是药三分毒,也偏向毒山行,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医生的严谨。
包赟看了短信之后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现在夜深露重的,还让陈朗在马路上奔波,这简直是太没风度的事情,于是回道:“你住哪儿?我去找你取吧,到了我给你电话,你送下楼就可以。”
陈朗也认可这个方案,就像《围城》里所说的,男女青年之间,借书之重点就在于这个一借一还,而此时的自己,重点也只是可以和包赟见上一面,确认一下jack白天所言非虚,并且顺带着打听点儿□□消息之类的,毕竟包赟说过元旦后他又会离开上海,到时候上哪里抓人去?陈朗于是劈里啪啦地报出地址,包赟却沉默了,半天后才回道:“我知道这个小区,jack也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