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付潮宇比初荧先入眠。
是他抱她进的卧室,他们在里面折腾了很久。
付潮宇今晚有些不知餍足,吻细细密密落下,他们紧密地抱在一起。
动情时,付潮宇会时不时掐她扭动的腰/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程过于温情绵长,当他终于从她身上剥离时,初荧觉得身体与灵魂皆空空荡荡,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惆怅。
好在他很快就又伸出手臂,将自己揽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之中,不着寸缕地相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人。
付潮宇耐心又温柔地帮她拭去额角透明的细汗,抱着她到浴室清洗完之后,转身去阳台抽了一支烟。
抽完烟回来,他折身去浴室洗了个澡,之后便很快睡了。
初荧躺在他身边,聆听他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她却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
床头柜的那盏灯没熄,暖黄的光源散落在枕边,白色墙壁上映出她晃动的侧影。
初荧双手支着床沿坐起来,她眼睫低垂,仔细端详付潮宇的睡颜。
他熟睡的模样很安静,面朝她那一侧躺着,紧抿薄薄的嘴唇。
窗外风声呼啸,雨势随着狂风渐大,雨珠噼里啪啦地匝在玻璃上。
仿佛上帝丢了一串珍珠项链,散落的银珠从天上掉落,源源不断砸向人间。
与窗外的世界相比,屋里的气氛过于平和。
初荧躺下,握住付潮宇搁在身前的手。
她掰开他修长的手指,再与他的手交叉贴在一起,扣紧。
他的手掌滚烫,温度不断注入她的手心,似乎感觉到触感的变化,付潮宇喉咙发出轻轻的吞咽声。
初荧淡笑着,顺势缩起身体,钻进他的怀里。
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她听见从他胸腔深处发出的嗡鸣,这让她感到莫名安心。
原以为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生活会像踩着刀尖前行,却没有想到,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越走越笃定。
付潮宇一次次地帮助他,总是在她无助的时候出现,她毋庸置疑,是喜欢他的。
当一层一层剥开他身上的秘密,她又有点心疼他。
她目睹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连灵魂都看起来是那样寂寞,她的心仿佛被美工刀片戳中,疼痛不尖锐,是一种绵长的钝痛。
――付潮宇,你很孤独吗?
――那我陪你。反正,我跟你说过吧,不期而遇也有可能会有好结局。
初荧安躺付潮宇的怀里,闭上眼睛,默默在心底立下一个誓约。
总有一天,她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清欠他的债,然后再带给他很多很多东西。
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或者已经失去的东西。
要还清债务的首要条件是搞钱。
在初伟诚破产之前,初荧从未体会过缺钱花的难处。
被父母捧在手心,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东西,就能轻易拥有。
等她又长大了一些之后,进入青春期的少女四肢修长,骨肉匀停,相貌愈发出挑。
吾家有女初长成,几乎在同时,七大姑八大姨开始给她灌输各种乱七八糟的思想。
他们说,她长得这么美,光靠相貌日后就能衣食无忧。
好在初伟诚和向云三观够正,他们从小就教导她,人这一生,要多学知识,要走正道。
努力工作,自食其力,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初荧一直将此铭记在心。
从小学至高中,她都把学习当做第一要务,也如愿以偿考上一所985大学,完成了向云的梦想――
成为一位坐在高档写字楼的都市白领。
说她多喜欢自己的工作,倒也没有,工作无法给她带来多少成就感。
但这份工作足够体面,薪资高,工作时长尚在她的可接受范围之内,没什么能让她抱怨的。
初荧每天上班打卡很准时,几乎不会迟到。
更何况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们下午有一场品牌方的产品在线直播,流量小生陆时川作为公司的商务合作对象,将会莅临他们的直播间。
作为年前的最后一个大型活动,这场直播她的团队花了很长时间规划,初荧为此熬了好多个夜,出策划,出文案,为这个项目耗尽心血。
初荧到了公司。
平日隔三差五一直到卡点才来公司的简梦媛,今天早早就守候在工位上了。
简梦媛的妆容比平时精致不少,脸上不卡粉,还做了个一次性卷发,看上去容光焕发。
初荧笑了一下,同简梦媛打招呼:“媛媛,早。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早!”简梦媛一摆手,小脸红扑扑的,“初荧,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可太激动了。”
做他们这一行,时不时会有明星、网红等公众人物来总部谈合作,时间长了,他们除了对自己喜欢的明星还能有点反应,其余时间大多见怪不怪。
初荧不追星,但简梦媛作为陆时川的狂热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初荧,你觉得我唇膏颜色怎么样?会不会太粉了?”简梦媛透过漆黑的电脑屏幕,打量起自己的嘴唇。
初荧无奈道:“好看,你先别想了,陆时川还没来呢。”
“你不理解啦!我现在就是有种马上要见到网恋男友的感觉。”简梦媛嘟囔着嘴,“你有没有喜欢的男人?以前只能隔着屏幕看到陆时川,幻想他是我的春日男友,现在他就要从屏幕里走出来了诶!而且我还可以跟他说到话,这也太爽了吧!”
初荧笑着,抬手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已婚了,姐妹。”
“……此男人非彼男人啦!唉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初荧笑了笑,噤声不言,回到自己工位上。
她没跟简梦媛说,其实她认识陆时川的经纪人关成烨,两人因为谭泽的关系还很不对付。
罢了,工作重要。
到了直播现场,初荧和简梦媛作为品牌方的人,需要站在镜头外的后场整理展品,过流程。
请来的主播早早到位待机,陆时川从外地赶过来,路上有些堵车。
他比约好的时间迟了半个钟到,但还是在开播前两个小时赶到现场,整理妆发,对直播内容。
陆时川其实是个挺平易近人的艺人,团队还给所有员工都带了热咖啡。
作为陆时川的经纪人,关成烨今天也跟着陆时川一块儿来了现场。
他还是老样子,黑衣黑裤,戴副银边眼镜,一副城府颇深、老谋深算的样子。
关成烨也注意到在场地一边的初荧,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照面。
纵使初荧有多不喜欢关成烨,但这毕竟是工作场合,她的注意力都在手头的工作上。
她朝他笑了笑,随即撇过头。
直播开始,整个流程很顺利,他们请来的两位年轻主播很会暖场,整个直播间气氛热闹,掌声随着售卖吆喝声迭起。
这种近几年蹿火的宣传方式起初为人诟病,有人说它low得不行,也有人评价为下沉市场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