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焰火北京爷
李沝修完水泵后已经深夜,她住在乡下,也不用跟李国涛打招呼,李国涛对她一直是散养状态。
乡下房子的客厅很宽敞,李沝不需要单独的房间,就搬来场子上的凉床放客厅睡,一天一夜经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她太累了,眼睛一闭就睡着。
李沝一觉睡到隔天大中午,爷爷踹凉床腿吵醒李沝,“我酒呢?”
李沝瞇着个肿眼泡,狗狗式坐起身,“啥?啥玩意?”她不是东北人,醒来后的口音有股东北大碴子味,可爱又傻气。
爷爷无奈嘆气,“就昨天我们去祠堂,酒洒了,我让你回家重新搬了个酒罐子来倒酒,那罐子像个小型的热水壶,透明的玻璃做的,裏面还有两根人参和一些枸杞,你放哪去了?”
祠堂,酒罐子,两关键词一合并就唤起了李沝的记忆,她想起来昨夜祠堂中酒杯怎么也倒不满的画面,还有后面急急忙忙赶回仓库修水泵,就是没有抱酒罐子回家的场景。
李沝实话实说,“好像,酒罐子没有带回来。”
果不其然,爷爷对她丢三落四的臭毛病无比嫌弃,他皱起鼻骨吼李沝,“你忘这忘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那裏!你还能记得什么?你还能做好什么!修个水泵还把坏水泵砸井底!”
到哪裏都是挨骂的命,李沝低着头,无话可说,等着爷爷的命令。
爷爷不愧是做老师的,安排起事情来件件清晰,他说,“你,现在马上起床,去祠堂把酒罐子拿回来,吃完饭,再去把旧水泵给我捞起来,然后,滚回家去!”
李沝疯狂点头,脸也来不及洗,踩着个泡沫黑拖鞋奔去祠堂,出发前她瞅了眼桌子,有两碟肉菜和一碟蔬菜,还有一个空酒杯,爷爷吃饭有喝酒的习惯,突然找不到酒,又着饿肚子,脾气难免会烂一些。
李沝加快步伐,跌跌撞撞的,大头棒趴在鸡窝边听见小主人的动静,迅速竖起身体,然后跟上李沝。
一路上大头棒都很反常,狂吠声不带停,越靠近祠堂,它叫得越凶,又干脆在李沝脚上打滚,当起了路障。
可酒罐子在祠堂裏,李沝无论如何都要去拿。大头棒这个障碍很好跨过,李沝摸了摸他脑袋,一个大跨步,推开了祠堂大门,映入眼帘的金黄。
她哪见过这场面,太阳就像掉进祠堂裏,祠堂的墻壁再也不是单纯的一片白,就像水墨山画,其实是浓烟熏的,高空还有大扑腾飞的蛾子,仔细看,飞烟灰烬,最惨的是祖宗们的牌位,缺斤少两,漏洞百出。
祠堂中央的桌臺着火了!
李沝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因为紧张不停咽口水,她还是尝到了嘴裏的辣味,呛得她眼泪直流。尽管身体难受,她强忍着泪光努力平稳情绪,冷静思考后,她觉得火势不算太大,找人帮忙就能灭,可农村中午场子上没有人,所有人户都在家吃饭,李沝跑去住祠堂后方的人户敲门,她祈祷是年轻人来开门,结果真是一高瘦男孩,看起来像初中生。
“快,咳咳,拿上你家两水桶。”她也不跟人解释,好在男孩好使唤,乖乖拿起两个塑料桶跟着李沝。
离祠堂十米远有个水塘,两人默契用桶捞水灭火。一桶接着一桶,李沝虽然力气没有男孩的大,每回只能捧着半桶水,但她跑巨快,脚上拖鞋都甩飞了,光着脚也不减速度,她踩在水塘淤泥上,踩在碎石多的水泥地上,来来回回,一秒从来没有歇过,水塘边的草茎勾扯破了她脚底的皮,水泥地上的碎石磨烂了她脚底的皮,很疼,可在火势没控制之前,她一定咬牙忍着。
幸好如愿,几分钟后,金火消灭。李沝和男孩同时松了口气,男孩老妈这时候赶来祠堂,看见一片深黑狼藉,大嚎一声,“着火啦!着火啦!”
农村妇女的声音响亮,周围的村民都出门凑上前来,大家猜着火灾发生的原因,有人说是祠堂中间巨大的蜡烛倒了,有人说是天太热,有什么东西自燃,但所有人都不会往酒这方面想,因为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李沝都没看见酒罐子。
爷爷的酒罐子消失不见了,就像李沝的拖鞋。
李沝焦头烂额,找酒罐子又找拖鞋,她走到焚烧炉后头听见大人们要在祠堂安装灭火器,还听大人们夸奖男孩。
“厉害啊小子!有点大男人的样了!”
“郑姐,你儿子真了不起,太勇敢了。”
“不是的,是有个姐姐先发现祠堂着了火。”
“哪呢?”
李沝弓着腰,被焚烧炉挡着了,男孩没看着她,挠了挠头说,“可能走了吧。”
大人们笑,“什么女的敢救火啊,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