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云临因伤口的疼痛而缓缓苏醒,她挣开双眼来,眼眸中夹杂着痛苦之色。
一转眼却看见了靠在床尾闭目的元风初寒。
她抬了抬肩想要起身,奈何身体像灌了铅似的,反倒元风初寒听到响动,立马睁开双眼来。
“你醒了。”元风初寒急忙坐上前去,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大尤已经撤兵了,这几天你好好在床上修养,没事别下地。”
他的声音轻得像晓风佛心,眼眸暖暖。
沈云临眼神躲闪地低过头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骤然见他,她甚是欢喜,可更多的是内疚。
元风初寒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便道:“我顺着河流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所有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直到我来到图丹境内,看到了蒲支道的鹤翼阵。”语罢,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突然带着十分委屈的语气道:“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
沈云临一愣,右手指尖缓缓收拢,紧紧揪住了衣服,小声地道:“你不怪我?”
元风初寒道:“怪你拿命换我的命吗?”
沈云临眼眶渐渐泛红,“那是我欠你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怕这条命不够还。”
元风初寒道:“那把下辈子的命也抵上吧。”
沈云临一愣,抬眸看他,元风初寒唇角一扬,倾身靠近道:“怎么,吃亏了?”
“没有。”沈云临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一脸认真。
元风初寒轻笑,笑容那么明朗,满眼的宠溺。
沈云临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元风初寒的笑容渐渐收拢,真切地道:“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元风初寒的一片坦诚和炙热明明白白地摆在沈云临面前,可是她再次将眼神闪躲,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你明白我说的话吗?”元风初寒看着她的回避,也并不在意,而是眼眸深深地直视着她。
“我……”沈云临再次启唇,却听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千回和青葵冲了进来。
原来是守在外面的二人听到了声音才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真醒了,我去告诉他们!”青葵喜不自胜,转身就跑了出去。
“阿姐!”千回跑了过去,却被起身的元风初寒一把拽住肩上的衣物拉到一边。
“阿令。”沈云临吓了一跳,急忙提醒。
元风初寒看着千回道:“吵什么?”
“我没有。”千回缩了缩身体,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阿令。”沈云临再次唤了一声。
元风初寒松开了他。
沈云临对千回道:“这是元风初寒。”
“什么?!”千回惊诧之下脱口而出,将元风初寒上下打量一番后立马朝他行了大礼:“楼阙部人千回见过寒少主。”
元风初寒淡淡地“嗯”了一声,刚才被这两个小孩打断,本来心里就很不爽。
沈云临道:“高辛大哥和奇将军怎么样?”
千回快速地看了一眼元风初寒,然后默默地弯腰走去过跪坐在床边道:“他们都没事,但是奇将军的腿断了一条。”
沈云临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活着,一条腿不算什么。”
千回道:“那大尤军队还会来吗?”
正说着,只听房外脚步声传来,是青葵和高辛。
“小妹。”高辛走上前向沈云临行礼,并且跪了下去,“都是我的过错,差点害得小妹命丧图丹。”此刻的他,脸色仍旧苍白,满身浓郁的药味。他也算是命大,这么重的伤竟然能当天下地。
“你快起来。”沈云临欲起身,肩头立马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低下了头,眉头紧皱,她缓了缓才道:“大哥快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大哥无关。”
高辛摇头长叹,神色很是失落,“我没有想到我的同胞,我的战友,为了活命,竟然将我们弃之门外。”
沈云临失笑,“在他们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也恨过,我当时只想着如果我活下来便要亲手杀了他们,可是于他们而言,并没有选错,不是吗?”
高辛怅然一笑,可悲可叹。
“但是。”沈云临话锋一凛,道:“他们是没错,但不该,军中如果都是这般没有血性,临阵叛逃的士兵,那么一个国家又如何能强大起来?只能如刀俎鱼肉,笼中彘狗,任人宰割。”
一番话说得高辛愤慨不已,他起身道:“我明白小妹的话,我知道怎么做了。”语罢,他朝她行了礼,神色郑重。
沈云临看向元风初寒道:“大尤会不会向元风部发难?”
元风初寒道:“你不用担心,大尤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得罪元风部,而且陈林部已然倒戈,逐善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沈云临担心地道:“可是你与逐善到底是起了冲突,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万一元风王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元风初寒道:“这些事你不用管,好好把伤养好就是。”
“少主。”正说着,琅西走了进来,他朝众人行礼,然后上前将一字条递给元风初寒,元风初寒一看,便道:“你养好伤,再随我去乌麒。”
“乌麒?”沈云临疑惑地道,“交建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