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云羽便带着阿寻出了黎园,而沈云临则悄声跟在了两人身后。
再过两天就是交建的新年,乌麒的街道上已经在张灯结彩了。
他们二人先后去了乌麒的十余条小巷,像是在收集什么信息,沈云临不敢跟得太近,所以看得不真切。但是她发现大哥对这儿的道路很是熟悉,不像是第一次来乌麒。
好一会后,沈云临跟着二人来到了王宫外。
沈云羽带着阿寻入宫了。
沈云临站在墙边凝视了好一会,确定两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王宫。她眉头微蹙,难道阿寻说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就是说服交建王?大临建国多年,与交建在战事上从未有过摩擦,不是朋友亦不是敌人,大哥拿什么去说服交建王?
她站了一会,决定先回梨园,转身却见一条鞭子带着劲风甩来,她顿时一惊,连忙将身向后一仰,长鞭从她眼前甩过,左脚就地一转,一个侧身,右手快而准地抓住了长鞭,扭头一看,却是阿依慕。
“沈云临?”骑在马上的阿依慕认出了她,挥鞭的手顿时发力,没想到长鞭的那端顿时传来一股力量,将她生生拽了过去,她心头一惊,足下一踩马背一跃而起,跳下了高头大马。
她身后的侍卫见状,立马冲上前去,却被她呵止,她挥了挥鞭子示意,沈云临便松开了手,她边走向沈云临边收鞭子,脸上忽而泛起笑容,道:“沈公子好身手啊。”
沈云临拱手行礼道:“见过公主。”
阿依慕绕着她走了一圈,眼中满是端详之色,“你在王宫外看什么?”
沈云临道:“实在抱歉,是我迷路了。”
阿依慕一愣,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正好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老天爷也帮我呢,你跟我过来。”语罢,她拉着沈云临便走到宫墙下的茶摊前坐下,然后朝她的侍卫挥了挥手。
只见其中一个捧着箱子的男子走了上去,将东西放在沈云临面前。
“你看看喜不喜欢。”阿依慕伸手打开它,里面装了满箱子的金银玉石,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沈云临的反应。
沈云临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道:“这是给我的?”
“你不喜欢吗?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个,这几块黄玉,普通人见都没见过。”阿依慕看着她平淡的反应感到些许错愕。
沈云临轻笑了一声,“这些东西确实很珍贵,不过我更想知道公主有何用意。”
阿依慕将黄玉放下,笑容明媚地道:“我看寒哥哥似乎很听你的话,你帮我在他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好不好?”
沈云临微微一愣,继而问道:“公主想要达到哪种程度?”
阿依慕立马道:“让他娶我!”
沈云临一怔,竟半晌找不出话头来。
“求求你了。”阿依慕恳求地朝着她抱着拳头一顿乱晃,“寒哥哥都准你叫他阿令,这还不说明他很听你的话吗?你要是让他娶我,我把我的所以宝贝,还有我王兄的全都给你,怎么样?”
“阿令这个名字不是他随口取的吗?”沈云临不解地道。
阿依慕摇头道:“这是寒哥哥的阿娘给他取的小名,阿娘死了之后他再也不准人唤他这个名字。”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道:“不是,咱们说正事要紧,你到底肯不肯帮我啊?”
沈云临无奈一笑,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鞭子,这种鞭子,元风初寒也有一条,于是她道:“我觉得你这条鞭子很不错,你把鞭子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行!”阿依慕不假思索地伸手便按住挂在腰上的鞭子,“这可是寒哥哥的阿娘给我的,我跟寒哥哥一人一条,这不能给你。”
“逗你的。”沈云临微微一笑,“我不要你的鞭子,这些奇珍异宝我也用不上,所以你的忙我帮不了,抱歉。”
“为什么啊?”阿依慕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沈云临看了一眼那静悄悄的宫门,于是起身道:“我得回去了,还请公主送我一程。”
阿依慕撅了撅嘴,极其不情愿的起身朝前走去,忍不住嘟囔着道:“我也没让你压着他娶我,我就是想你多说说我如何如何的好,兴许他就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了。”
沈云临将她的自言自语全听在耳内,只是没有答她的话。
阿依慕似乎在民间多有走动,街道的百姓见了她都纷纷后退行礼。
她见沈云临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后面,时不时扫一眼左右的货物,她便转身停了几步等她,带着打量的目光看沈云临。寒哥哥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孤傲、冷淡、不可一世,却对这个中原男子那般要好,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沈云临直视着她的双眸,这个小公主面庞干净,眉目透着古灵精怪,看着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她性子虽跳,却不曾有跋扈骄横之态。
阿依慕好奇地凑近问道:“你跟寒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月入春。”
“三月,所以你们认识还不到十个月?”阿依慕更加好奇了。
沈云临垂眸想了想,道:“是的。”
阿依慕道:“那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沈云临道:“在中原。”
阿依慕道:“那你怎么离开中原来这了呢?”
沈云临道:“此事说来话长。”
阿依慕一笑,“那你能告诉我寒哥哥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
沈云临道:“这话要如何说?”
阿依慕看着远处,眉间浮起一丝忧伤,“他昨天受伤,碰都不让我碰,然后你来了,还拉着你不让走,还让你叫他的小名,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沈云临迟疑着,不知如何解释。
阿依慕的脸上失落不已,拿起手里的长鞭道:“我还以为他来乌麒是来娶我的。”
沈云临道:“公主为何会如此像?”
阿依慕直言道:“因为我赞丽阿依慕喜欢他啊。”
沈云临闻言,忽而一笑,突然觉得这么一个天真的公主实在讨人喜欢,就像……她的笑容渐渐的暗了下去,就像怀雪。
“他就是我阿依慕心里最英勇无畏的草原之王,我一定要嫁给他!”阿依慕满眼热切,似乎未来就在眼前。
沈云临道:“若是所有事情都能如公主这般如愿便好,可是,阿令的心里没有公主。”
“我知道啊。”阿依慕扬了扬下巴,“他们草原人认准了一个人那便如狼那般忠贞不渝,只要我嫁给了寒哥哥,他一定会把我放在心里的。”
沈云临道:“公主又要如何让他娶你呢?”
心直口快的阿依慕沉默了半晌,渐渐地低下了头,不开心地道:“你们既然这么好,那你一定知道寒哥哥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沈云临轻声说了一个字:“是。”
阿依慕立马驻足抓着沈云临的手臂追问道:“她是谁?你见过吗?是个美人吗?”
“公主问这些……”沈云临的话只有一半,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辆从面前缓缓驶过的马车上,那驾车的车夫一直紧紧盯着她,透着精悍之色。
马车驶过,沈云临的眼中落入一个出现在墙下的男子,他手上正拉满了弓对准了阿依慕。
“小心!”沈云临大惊之下一把推开阿依慕,只听“咻”的一声,长箭带着劲风从两人中间刮过,锋利的箭头划破沈云临右手臂的衣服,带出点点血迹,她吃痛地后退了几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百姓中箭倒地。
阿依慕身后的侍卫立马冲上来护住阿依慕,沈云临见那人跑了,正欲追时,一条鞭子从身后而来,稳稳当当捆住了她,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便被拽飞了出去,摔在了刚刚驶过的马车上。
“沈云临!”阿依慕推开侍卫,转身翻身上马追了上去,甩下一句话道:“去通知黎园!”
沈云临摔在马车上,抬腿便踢向车夫,这车夫抬手一挡,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进了车厢。
“别动!”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刀刃抵在沈云临的脖间,她抬眸看着面前这人,这张脸丝毫没有见过,“你是谁?”她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此人眼神锐利,身上蔓延着浓重的戾气,他将她拉起来坐好,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往她嘴里塞上布条,然后将刀尖指着她的眼睛道:“别轻举妄动,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他说完,拿起脚边的钱袋子便朝车窗外撒去,一袋接一袋地撒出去,马车外顿时传来无数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