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24章第二十四章
本来像挑灯社这样的组织只是想要做个历史忠实的记录者,并没有打算参与到各种事件之中。旁观,才更可以清醒冷静。可是,当太多的事实摆到面前,真相一层一层地压下来,组织中的有些人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漠然的袖手旁观,看着悲剧发生,看着恶人当道,看着那些血泪呼喊就此沉默成几个单薄的字被封存,于是一群行动派自组织内部分化出来,他们往往处于组织的高层,有权限知道相当数量和保密级别的消息。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且拥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单独或者配合执行各种营救、偷袭、破坏、暗杀等等任务,行动派兴起之时,几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在全国各个地方都诞生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他们没有派别、没有标志,行事干净利索不留痕迹,颇有无名侠客扫天下之不平的风骨。很快这股力量就被社会各方势力所关注,那些恶行昭彰的人也被吓得整日惶惶,担心哪天自己不明不白就当了人家的刀下鬼。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侠者隶属挑灯社旗下。但是挑灯社里也有部分人并不赞成行动派的做法,他们出于组织安危、人员涉险等等诸多考虑还是认为过多参与时事不利于社团长久的稳定和发展。他们认为,乱世就如一场纷繁的棋局,而挑灯社就是个沉默的记录者,如实写下各方的每一步落子、每一个得失,然而,既是观棋,则应不语。
行动派与旁观派的争论从未停止过,谁都说服不了谁,但是因为行动派的行为相当谨慎,从未留过把柄给别人,而且深得民众拥戴,所以旁观派的说辞也就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杞人忧天之嫌。
然而,只要你去做事,早早晚晚总会有问题出现,想要永远不出问题,那就只能什么都别做。那是行动派的一次针对较低规格的恶人的任务,某地某官的儿子仗着家里的权势强抢了一个村里的女孩,女孩受尽虐待,几天后被抬回家,到家当晚就死了。女孩父母想讨公道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后来,挑灯社的人从他们的渠道了解到情况,于是就派人帮这家人结果了那个恶少,未防恶人报复,他们还安排了女孩的父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静了余生。事情到此都一切正常。可是,没人想到,恶少的父亲因为儿子的死几近疯狂,他找不到抵命的人,于是迁怒了女孩所在的整个村子。只半个晚上,全村上下近百口,上至老人下至婴儿,全部惨遭屠杀。冤冤相报到这个地步已经让人唏嘘,可是这还没有完,那个绝望的父亲在屠村之后的当晚,在自己妻妾家人、佣人以及手下人吃的东西里都下了剧毒,结果等到天亮,几个幸存下来的看门的回去交班时才发现,一院死寂,遍地尸体。
这件事也成为挑灯社里旁观派指责行动派的重要依据,他们的插手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莫测,杀戮带来更多的杀戮,为树正义埋葬掉更多的无辜。而此后,社里对行动派的活动就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行动派本身也开始反省自己的行动的方式,不错,他们确实曾经救下过很多好人,惩罚过很多坏人,用自己的力量暗中阻止或者引导了某些事件的发生。可是,这些事情过后,到底是真的终了,还是余波未息,是从此一劳永逸,还是在很快或者很久的将来酿成更大的巨浪砸回来……没人敢保证。什么都不做,才不会犯错。然而,真是这样吗?放任,本身也是一种作为。
那时的计平常还年轻,他是挑灯社行动派的骨干。经过了那次事情,他和整个行动派都暂缓了各项事务。人都需要一个信念来支撑自己,那就是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价值,而一旦这个信念出现了动摇,所有的努力都回变成尴尬和讽刺。有时候,明明白白的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那个时候的计平常很茫然,这到底是他们行事的方式有待改进?还是他们根本就该袖手旁观不去参与任何事,单单只冷眼看命运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对了,那个时候的计平常也不叫计平常,他叫计千方。
平常是他的法号,出家之后得来的,跟平念一样都是平字辈。他出家也逼于无奈,就在行动派整体沉寂的那段时间,挑灯社出了另外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