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马蹄飞疾、鞠杖高举,马球赛况激烈时如风回电激,其形势不下战场,事实上是一项有一定危险性的娱乐活动,受伤甚至致死都有一定可能,史上曾有一位皇帝因击鞠“暴得疾”,打球时被一将军扬杖击摔下马、三日后因隐伤暴亡,苏苏一听那内监急呼“不好”,心登时往下一沉,在朝臣妃嫔拥随下,速往已歇马停杖的马球场中央去。
场上围聚的众人,见太皇太后至,立分出一条道,苏苏望见萧照摔晕在地、唇色惨白,正被他九叔掐人中,立扑上前去,见萧照因吃痛双睫轻颤了颤,抚上他面庞急切唤道:“照儿……照儿…………”
萧照在她呼唤声悠悠转醒,虚弱道:“娘娘……”
苏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跪着将萧照抱倚在怀中,一边命传太医,一边目光凛冽地扫向众人,“谁这般不小心、胆敢伤了圣上?!”
众人默默,一旁的萧玦微抿了下唇,垂首道:“臣有罪……”
苏苏一顿,还未说话,萧照已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不怪九叔,是朕被日头耀花了眼,一时没来得及勒马闪躲……”
苏苏听他说话有气无力的、额上都因疼泛起细密的冷汗,更是心疼了,紧握着他的手,既是宽慰他也是宽慰自己,“别说话了,太医就快到了,照儿你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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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太医及时赶到,道是皇上摔伤了腿,苏苏看萧照之前都疼晕过去了,生怕他还摔出了什么一时查不出的隐伤来,令太医院日夜侯在承乾宫,自己也终日守在萧照榻畔,至于妃嫔,她担心人多,反吵着了照儿休息,一开始只召了周、谢二嫔过来,后来想,照儿钟爱温美人,看见她,伤中心情大抵也能好些,遂将她也召入承乾宫,令她们三人轮流侍疾。
因圣上有伤在身,平日朝议已免,只召重臣入宫议事,承乾宫中终日药味弥漫时,外头舆论风评,对怀王日渐不利,不仅将他比做前朝把持少帝、飞扬跋扈的权王,甚至有流言揣测,怀王是故意趁击鞠行谋害之事,而他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自与后宫太皇太后之纵容宠信,密不可分。
苏苏耳听着底下人密报这些传闻,心里只当不知,踱至承乾宫后殿时,见照儿正在周昭仪搀扶下试着下地行走,短短几步下来,就因吃力汗湿额发,打帘走上前,一边为他拭汗一边劝道:“先歇会儿吧,急什么呢。”
她与周昭仪一同扶萧照在窗榻处坐了,见萧照一坐下来,就开始翻拿几上堆着的奏折,无奈地笑按住他的手道:“都说歇会儿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萧照腆然一笑,“不敢,只是多日未朝,事情已越积越多了。”
苏苏道:“有周太傅及诸臣工在,皇上不必太过担心,先将身子养好才是”,她自长和手中接过药碗,轻吹着舀递至萧照面前,“来,先把药趁热喝了。”
萧照眼望着她将药饮下,轻道:“是。”
圣上因伤久不临朝,朝事愈发倚重周濂等人,但十数日后,周太傅周濂,却突然病来如山倒,缠绵病榻,无法入朝。
周太傅虽然年迈,但身体还算是康健,此次遽然病倒,又是在圣上有伤在身、无法临朝之时,与之相关的阴谋论,立时甚嚣尘上,甚有人言,是怀王暗中下毒。
周太傅是两朝肱骨之臣、天下儒门之首,圣上自然急派太医前往周宅诊治,齐衡自周府归来面圣后,苏苏召他相见,也不先问他周濂之病,反先笑说了一句,“记得永安二十九年年底,我忽然病了一场,全赖齐太医尽心尽力,日日亲自开方熬药,才得痊愈。”
齐衡当场就给她跪了,苏苏也不让他起来,只盘转着指处一枚宝石戒指,眉眼淡淡道:“先帝已去了数载,齐太医一颗忠心,现下落在哪里呢?”
齐衡朝地一叩首,“……臣为娘娘万死不辞”,他略一静道,“周太傅确实有中毒之状,但他体内亦有积年陈疾,此番骤然病倒,是被毒勾得陈疾爆发,还是周太傅本已年迈,积疾难压,实在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