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梦中肖想多次,至此刻方知,梦中之虚幻,不及现实甜美之万一,妃色帐幔翩然曳下,迷离的帐内幽光中,他越吻越深,心跳得几要跃出嗓子眼,身体比身下之人颤得更厉害。
孤注一掷地决绝、夙愿将偿的兴奋,以及对未知未来的期冀与忧惧,万般心绪在萧照心中沉浮,隐隐凝成拼上一生尽一夜之欢的执念,使他愈发情动血热,吻渐向下,手探入衣裳之内,抚摩轻吻曾令他心旌摇荡的每一处。
她的身子,又暖又香又柔,真无一处不美,直令人想要化在她的身上,轻薄的烟紫色裙裳,随着柔抚的动作渐被褪下,玉色的胴/体宛如被剥开红色外壳的荔枝雪肉,展现在如水浮离的幽光中,映亮了他的眼。
萧照压抑着喘息,难以自持地低首,在那一痕雪脯处,轻轻啮咬——他早想这么做,只是不敢,怕将她吓走,从此对他避之不及,可现在,事情已糟得不能再糟了,他知道九叔之死的隐情瞒不过她,定计之初,就已预估了九叔之死对他与她关系的致命打击,他将后果想的很糟,但如今现实,比他预想地更加无情,再无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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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早知设计九叔之死,会令他与她的关系再不可回寰,也许,他并不想回寰,他厌恶了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好晚辈,厌恶了每次见她都要压下万般情思,厌恶了一次次从夜梦中醒来,孤坐至天明……不破不立,他将与她的关系逼至绝境,或是他内心深处,也再不想如死水般与她守着这种关系,从前,他怕她不要他,而压抑着种种,如今,她真的不要他了,也再无所顾忌了……
也许……也许这样能留下她……此后天长日久,或终有守得云开的那一日……
幽香甜馥如醉,萧照耐心地诱她启齿回应,他知她尚在醉中,沉迷在一个绮诡的梦中,将他误认作了那封信的主人,他是一个卑鄙阴暗的小贼,此时一切令他销魂蚀骨的声色,都是窃来的——搂攀在脖颈处的柔软双臂、动情升温的温暖身体、唇齿间逸出的婉转轻咛、眼睫处凝结的微湿潮意……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曾经,他仰望她,被她抱坐在膝上,如今,他将她抱在怀中,寸寸感受着她的娇柔与纤小,心潮的澎湃,令他一直呼吸粗重、指尖轻颤,及抵入时浑身紧绷如弦,听她因他逸出令他魂牵梦绕的轻吟低喘,糯软如蜜,感受着她纤纤十指,在他腰背处难耐地抓划着,如有电流自尾椎而上,眼底烧得发红,快/感战栗如潮,一波波汹涌不尽。
魂销色授,此为极乐。
在这一瞬间,他理解了史上所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帝王,他能想象,皇爷爷与九叔,在这样的时候,是如何地沉醉痴狂,她能令人死在他身上。
这一夜,过得绵长而又飞快,到最后,他疑心她是不是快清醒了,却已无力深究,她亦如是,香汗淋漓,柔若无骨,凌乱的发丝湿贴在鬓侧颈畔,如玉的肌/肤上落满了深红浅红的印记,她看他的最后一眼,星眸朦胧,泛着茫茫雾气,恍似与先前的醉眼迷离、眼波流转没有区别,他却莫名心中一顿,再欲深看时,她已阖上双目,倦怠地沉入黑甜的梦乡中,于是他将她紧搂在怀中,低声喟叹着,吻贴着她的脸颊,拥在温暖的锦衾下,满足地闭上双眼。
他睡得很浅,因为难止的兴奋,因为未知的忐忑,晨光熹微时,她在怀中略动了动,他即睁开眼,紧盯着她羽睫如翼地轻颤了颤,慢慢地睁开眼来,眸中的雾气渐渐退去,对上他的双眼。
萧照大气也不敢出,紧盯着她面上的每一个表情,见她眸中水汽散开,沉静的眸光,在初醒的茫然后忽起涟漪,未着寸缕的身子也跟着后退,连忙将她抱得更紧,用力箍在怀中,喃喃亲吻她的面颊,诉说着他的无尽情意。
他拟想了她苏醒后的种种情形,做好了她大发雷霆、被她狠狠责打的准备,可她却没有,只是又闭上了双眼,像是已倦到了极处,萧照心中忽然生起一种恐慌,凝视着她倦沉的眉眼,轻吻了吻她的唇,“我爱您……”
他说:“您别走……”
可她只是不说话,无论他如何倾诉柔抚,阖着双眼,一个字也不说,像是已与这红尘俗世,彻底隔离。
殿外,长和同万安宫守夜的宫人,侍守了一夜,看铜漏时间将近临朝,圣上却仍未出殿,更未唤人入内盥洗,迟疑了片刻,提身步入殿内,在通往内间的垂帘处,轻唤了一声:“陛下,朝议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