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起了点冲突。我的生日宴上沾染了这些晦气还真是不怎么幸运,让各位见笑了。”安然到此时还不忘落井下石,可见她对幸村雅雪有多讨厌了,而这句话也影射了东邦的个性。
毕竟安然是今天的主角,藤真家也不是好惹的,有些太具攻击性的话东邦是不能说出口的,被安然这样一堵,一时竟不知怎么接上。
展初云一直被埃德蒙拉着说话,并无暇顾及,只是偶尔看向安然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寒意。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但是安然隐隐针对展令扬仍然让他不喜,至于原因,展初云一个转念就明白了,他瞥过那个当风华正茂的年轻黑龙时,心中也不由得嘆息一句。
针锋相对了几句,安然自然不会让天野秀一和上杉明野作壁上观,轻巧的几句话就把他们扯下水,自己在一边悠哉一下,心中千般转念,想着接下来可能的形势。
现在她没有明面上的针对展令扬,所以伊藤忍并没有什么反应。安然虽然没有接触过伊藤忍,但是从他对耀司和展令扬截然不同的态度来看,一旦将矛头指向展令扬,伊藤忍势必会发难。安然自然不怕,但是从家族立场上来看就是伊藤家对藤真家的挑衅,甚至于在明面上摆出宫崎家和伊藤家的内讧,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安然想要的,她也不希望耀司两面为难,所以究竟该怎么办还没有想好。
而从另一方面看,除却耀司的因素,因为云湮她同样会对上展令扬,她也不会因为耀司从而放弃执行云湮的请求。况且,伊藤忍他怎么值得耀司那样卑微?她所认识的耀司,可以是初见时的虚弱,可以是黯然时的伤怀,可以是平静的温柔,可以是完美的周旋,甚至可以是叱咤风云的睥睨,但是唯独,唯独不应该卑微。伊藤忍有什么资格,将耀司的骄傲踩在脚下?有什么资格,对耀司的温柔不屑一顾?她不知道耀司对伊藤忍是不是真的是那种感情,但是耀司所付出的却在她的眼底清清楚楚。
耀司,为什么,你要这样付出?为什么,要付出给这样不值得珍惜的人?如果得到这份感情的人是我该多好……你能不能,将这样的温柔贯註到我的身上……就算,就算不是我,也不要是伊藤忍好不好……最起码,你值得的应当是一个会回报的人……
安然觉得自己心中要疯了。
当发现自己的爱情时,却同时发现喜欢的人早已爱上别人,然后更加愤怒的发现,那个别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弃之如履,这如何不让人愤怒?然而当愤怒被平静压抑,渐渐的,便徘徊在了疯狂的边缘。
而唯一不同的,是安然身上还有一道名为苍歌的牵挂,只要那道牵挂呼唤,她转身便可以告别疯狂,哪怕心在滴血。
安然有些神思不属,而没几句话的功夫,在没有安然的调剂下,众人之间火药味又浓了起来,对峙沈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一场宴会背后代表的东西其实很多,能够得到的也有很多,奈何天野秀一和上杉明野对上东邦约是天生的不对盘,宁可放弃这大好机会也要膈应东邦。而东邦向来不怎么出席宴会,便对那些交际不置可否,倒没什么特别的损失。
虽然没怎么听,但是安然还是琢磨到了不少东西,她皱了皱眉,低声询问一旁的仙道彰:“表哥,天野君和展君似乎很不对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身上带着云湮的请求,安然对于每一个对展令扬有着敌意的存在都相当在意。
仙道彰低声述说了之前的事情,安然静静的听着,心中又开始踌躇。按理说天野秀一应当是她的盟友,但是照表哥的话来看他遇上手冢暮落的事情就变得冲动,万一到时候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出来打岔怎么办?
要不要拜托耀司?似乎也不太可靠,虽然她笃定耀司不会追问,但是……到时候还有个伊藤忍要发飙怎么办?拦两个可是技术活……
仙道彰固然能拦下人,但是拦不住他们激昂的情绪啊……安然苦恼的瞄瞄天草铭,后者淡淡一瞥,凛冽的寒气飘来,不知道比手冢国光强上几个檔次了。算了,不就是冰天雪地吗?为了云湮,她拼了。希望天草哥哥能看在真纪的份上给点面子,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到这个就来气啊,认识这么多年她和天草铭见面不少,说话屈指可数,怎么会有冰山冷成这样?
于是宫崎耀司因为察觉到安然打量的目光于是回视时就望见安然走神的模样,微微抽了抽嘴角,心中涌上无奈的情绪。他察觉到安然似乎有什么事要做,而且正在计划,结果却看到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无话可说……
而仙道彰也无奈了,他觉得他的叙述完全没有问题,也不至于让人神游至此吧?是他太失败还是妹妹太脱线?明明安然平日很靠谱啊,难道是他那裏出错了?
仙道彰和宫崎耀司的目光一撞,两人都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会心的笑容,之前的生分仿佛在这一瞬间淡了不少,两人默契的调整了一下站位,略微挡住安然,不至于让她全部被遮掩,也不会太引人註意。
不愧是宫崎耀司啊,仙道彰依旧是懒洋洋的微笑,抓了抓朝天发有些苦恼,就算做不成知己,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人选,可是偏偏,自家妹妹对他动心了……
妹控之前皆为蝼蚁啊……
“终于回神了?”仙道彰无奈含笑,安然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啊?”
果然还是自家妹妹最萌啊……仙道彰笑容不变,左右加进那口水战没什么意思,他突然记起之前看到的一幕:“说起来,之前手冢君找你什么事?”
手冢?不在状态的展令扬对于与那个曾经相关的一切都有着极大的关註。
不愧是哥哥啊,实在贴心,她要过墻就送张梯,免去了她想开场白的功夫。【这两者有关系吗有关系吗?表示安然乃还在脱线有木有……】
安然眼一转,露出一个轻快的微笑,声音稍微加大又不显得刻意,恰好让天野秀一听到,而展令扬若是集中註意力认真听估计也差不多,就算他不在意,到时候天野秀一一个激动声音拔高,展令扬也一定,一定会迎接到安然送给他的,来自云湮的‘惊喜’。
“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手冢君找我询问前几天遇见时我戴着的戒指,他说那是他家的东西,所以前来询问能否物归原主……”
“戒指?”仙道彰忍不住稍微激进了点,毕竟这玩意的意义普遍到没有人能忽视,发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仙道彰缓了缓,才皱眉说出自己的疑问,“是什么戒指?为什么手冢君会肯定那是他家的?如果真的是手冢家的话,还回去也未尝不可。”当然如果安然真的喜欢的话,相信手冢老爷子也不好无耻讨要,而只要不是手冢老爷子出面,什么都好说。
“是我以前在海边捡到的漂流瓶中发现的戒指,我很喜欢,虽然有点破损但花纹很精致,中间的宝石在阳光下透去能看到落日云霞的样子,还模模糊糊的刻着一个名字,好像是暮落……手冢君刚开始说是手冢家的戒指我还不信,毕竟没有写上手冢嘛,但是手冢君说他死去的姑姑名字就叫做暮落……”安然娇声抱怨道,一副天真的模样,而在有心人的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从安然开始叙述起仙道彰就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心中咯噔一下,看到神情激动要冲过来的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他家妹妹早就安排好的,不然说什么不好偏偏说到焦点人物手冢暮落……但是是自己提出的话题,手冢国光也的确找过安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戒指,不过想必定是有那么一枚戒指,否则安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所以究竟他家安然要怎么样啊……
仙道彰苦恼的发现他对安然越来越没辙了。
☆、六三章
日记与龚季云
戒指?
天野秀一在仙道彰不远处站立,含笑听着仙道彰和安然兄妹之间的对话,难得阿彰平日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上藤真安然不是照样成为妹控双手投降,紧张成这个样子,真是没个正型。但是当他渐渐听下去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那枚戒指?那枚戒指,早应该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怎么会……
可是藤真安然形容的的确没有错,上面的图案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是这样的,的确是这样的,落日云霞,不就是暮落初云吗……当初的暮落姑姑还笑称,这枚戒指是不是就代表了她的爱情,她初衷只为暮落,却收获了初云。那枚戒指,是暮落姑姑的最爱啊……
竟然,竟然他会在这裏,再次听到那枚戒指的消息,是天意吗?不管这个巧合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认了。天野秀一深深的看着安然,手握成拳,眼中带着令人心惊的光耀。
戒指,手冢家,海边,漂流瓶……
展令扬的脑海瞬间炸开,白光充斥了他所有的思绪,那一双憎恨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清晰的让他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战。
他记得,云霁的妈妈死去了,小舅舅只是短暂的几次露面就忙别的事情了,而那个时候自己刚来不久,对一切都非常陌生,小舅舅也不希望自己被丧礼影响,所以就让自己待在他身边,从那个时候起,云霁才是从不喜欢转为讨厌,甚至……厌恶与憎恨。她以为,都是因为自己,小舅舅才这样轻慢她母亲的葬礼。
云霁在葬礼结束后就晕了过去,展令扬好像看见了当初失去母亲的自己,所以心中有着共鸣,再加上他自小被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排挤,难得有个妹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小舅舅的女儿,种种原因让展令扬很希望能和云霁好好相处。没有想到,云霁却对他有着那样深切的排斥。
他也记得,云霁最珍视的东西就是那枚戒指了,为了夺得云霁的註意力他几次把文章做在那枚戒指上,云霁控制不住情绪对他动手,结果后来被小舅舅禁闭……
他还记得,的确是有那么一天,他悄悄跟着云霁,看到云霁找了个瓶子,裏面塞了一本小本子,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他几次尝试都没有看到,以及那枚戒指,然后远远的丢进了海中,自那以后,云霁仿佛连心都被冻结了一样,更加拒他于千裏之外。
而展令扬不知道的是,云湮做了手脚,她讨厌展令扬那可恶的好奇心,所以把日记和戒指都放在瓶子中扔进海裏,但是有透明的绳子系着,而她在展令扬走后又潜入海中拿了回来
。在坠下悬崖之时,日记和戒指都被她贴身携带,后来日记毁了,而戒指也有不少破损。
当展令扬以为是天意,其实不过是云湮设下的圈套。
“那枚戒指在哪裏?”天野秀一一个箭步,被仙道彰挡下,而安然趁这个机会溜到天草铭身边,天草铭大功率冰山启动,冰寒的气息让天野秀一一个激灵冷静下来。他冲天草铭讪讪一笑,举止有条理了许多。
展令扬陷入回忆因而反应迟钝了一瞬,但是速度也不慢,几步就离安然很近了,连着伊藤忍也跟了过来,东邦众人的目光也转到了这边。
面对这么多热切的目光,安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当然她不是怕,而是特殊训练使得她对目光太过敏感,尽管有过调整,但是仍然觉得不怎么舒服。
“那枚戒指……怎么了?”安然像是被吓到了,楞楞的说。而心中则在盘算,那枚戒指自己到时候是一定能拿出来的,关键就在于什么时候拿,她可以说戒指在神奈川的家中,也可以现在就拿出来,但是问题是,现在戒指还没有到自己的手上,但也不会有比今天更好的机会了——只不过,云湮让流川枫把戒指送过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那枚戒指,应该算是暮落姑姑的遗物……”天野秀一神情恍惚而痛苦,“当初姑姑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就带了那枚戒指……算起来,说是手冢家的戒指也未尝不可。”
“你说你是在漂流瓶中得到的?”展令扬出声,插了进来,面色有着不同平日的沈凝,“那个漂流瓶中应该还有一本小本子,对吗?我记得她当初……”展令扬直觉那纸上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是如今的他,却是急切的渴求与云霁有关的一切,或者是出于愧疚与赎罪,又或许,只是一种不希望她的存在被抹杀的执念。
“咦,你怎么知道?”安然故作惊讶,看看天野秀一又看看展令扬,无奈的理了理头发,遮掩自己那一瞬间被天草铭冻伤的颤抖,“咳咳,那个,天野君,展君,不过是一枚戒指,你们这是……”她示意两人越发逼近的距离,脸上带着无措。
“什么本子?”天野秀一奇怪的想,怎么还扯上了漂流瓶?然后一个转念就明白了,手冢暮落死后,戒指作为遗物自然落在了展云霁手裏。他寻思着展令扬的态度不对劲,况且那纸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手冢暮落和展云霁的事情终究过去太久了,再加上展家的家风很严,外人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这让天野秀一如何能够甘心?
“那上面写了什么?”展令扬急切的问。
“写了……”安然仿佛陷入了回忆,“这是很久
以前的事情了,让我想想……”她演的惟妙惟肖,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诚然,她的演技不算很好,所以当初苍歌就对她说,如果不想别人看出破绽,就不要建立谎言,而真正的谎言,就是真相,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只要你坚信自己经历过,那么你便经历过了。
而在别人眼中,便看见安然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然后脸色一点点凝重,她看向展令扬时,尽管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喜,却依旧露出了那一丝排斥——之前她与东邦针锋相对时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因为心上人而气恼罢了,现在这般倒是真让人好奇那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天野秀一的眸色渐深,眼中也透出难以捉摸的心思。最好不要是什么太过不能接受的真相,不然,他真的会有这个冲动去杀了展令扬的!
“展令扬……龚季云……”安然的眼中带着一丝丝的迷惑与疏远,仿佛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目光灼灼的望着展令扬,“这么说,你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记叙的讨厌哥哥,龚季云吗?”当初的展云霁为了表达对展令扬的讨厌,连日记中写着的名字都是龚季云,当然偶尔这两个名字会交替出现,但是毕竟现在有权编造的人是安然。
龚季云?
在场人都楞了一下,为这个陌生的名字,也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展令扬还有个名字叫做龚季云,而且按理说当初的展云霁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她写的东西反而能透露出更多的真相。
展令扬随母姓,这是展初云对外的交待,而且展初云将展令扬的身世遮掩的非常好,几乎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么说,龚季云……就应该是展令扬从父姓时候的名字了?有心人目光闪烁,暗暗留心。
此时的东邦也不知道,就因为这个意外,使得原本未来的十年分离短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