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奈奈那个家伙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么倒霉?自然联系不上她了。
果然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安然寻思着最近身边的人都出事了,终于也轮到自己了——这个结论怎么听怎么不爽呢?她一定要好好敲真纪的竹杠。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安然龇牙咧嘴的分散着因被子弹多处擦伤带来的痛楚——虽然被破苍压着狠狠的训练过,但毕竟时间已久,那些子弹又跟不要钱似的,她好几次都差点中弹……唔,被亚瑟知道的话一定又要再教育了,狄伦会用眼神从头到尾
鄙视她,埃德蒙的嘲笑真心可恶,伊蒂丝和西瑞尔肯定想着暴力血腥的事情,克雷尔不惊天动地闹出点事情就不错了,苍的话,肯定又要用她最不能拒绝的目光註视着自己了……
安然想着想着笑了出来,心头的压抑去了不少,她根本没去想宫崎耀司会不会及时赶到——赶到是应该的,赶不到……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丛林地势覆杂,固然能帮助安然躲避那些子弹,却也让安然的药剂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她随身带的本来就没有多少,还都是小剂量小范围的——果然这年头全能才是真王道,一技之长迟早见阎王。
安然这样想着就更加郁闷了,说起身手,她还是她们四个中最好的呢,怎么就自找不自在?
安然匀过气来后辨别了一下方向又继续深入,她估摸着再十分钟就会被追上,总要做点什么拖延时间,好在前段时间刚听了卡帝斯的丛林讲座,聊胜于无,总不至于一摸黑。她决定等事情过去后卡帝斯要是还在日本的话,一定请他好好吃一顿。
安然是个倔强的人,但是她也始终记得破苍的话——再倔强也不能和性命开玩笑,他们都经不起失去。
所以,安然在跑路的时候,手摸上了左手的手链——这是苍送她的礼物,却不仅仅只是一个象征,从她在美国第一次被绑架起,到第三次绑架后,这手链终于被日追夜赶的研制出来,算得上一级战略武器了?安然乐观的想。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手链,不知道碰到了哪裏,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她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某一段链子,几分钟之后,热感系统与指纹识别系统启动,安然靠在树干上,开始有节奏的捏住手链不同部位,发送摩斯密码。
至于为什么在没有信号的地方能够联系远在美国的破苍——只能说以前也发生过没有信号的问题,破苍干脆给安然配上了直达卫星联络器——在美国,天堂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远水解不了近火,这点安然自然知道,但是她更知道破苍派来保护自己的人还没有离开,也许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只是找不到自己——更甚者,就算没有暗卫,破苍也一定会直接找上索沃罗或日本本土黑帮势力谈判,虽然并非她所愿。
远远的仿佛听到了动静。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安然恨得牙痒痒,喘了口气又继续跑路。
殊不知最初那帮人只是想要杀人灭口,却在听幸村雅雪解释安然身份时有了新的念头——宫崎耀司的未婚妻,藤真家幺女,这个女人足以成为他们逃亡的资本,不是吗?
卡帝
斯紧跟入丛林,这是他的王国,他如鱼得水,思忖片刻,他没有跟着追踪,反而踏上了另一条路。
双龙会的手下跟着安然的只有两个,想火拼也无能为力,一个留在路口等待与宫崎耀司汇合,一个也跟了进去留下标记伺机而动。
还有一个身影快速跟在追杀的人身后,悄悄的,那些追杀的人没有发现,一个又一个的同伴无声无息倒下。
破苍扔下会议,沈着脸进入了特殊通讯室,看见安然的讯息,深渊一般幽沈的黑瞳隐隐酝酿着风暴,开始发出一个个执行令。
宫崎耀司不顾身上隐隐作痛的伤,不等手下聚集,拿着把枪就和等待他的手下进了丛林。
每一个人都在追赶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被我写到手链的真正用处了……真不容易
其实耀司……还是有点点用处的啦
恋爱就是要学会麻烦另一半,安然正在努力【作者也不容易
申到榜单了,不过只用1w字……
今天人有些难受,于是很晚才上来才发现有榜单……
嗯,大家留评啊
☆、一四零章
三方之相会
安然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丛林中踉跄行走,她口渴,很想喝水,但是后面却还有追兵。
她很累。
长时间的奔跑跋涉让她因缺氧而眩晕,视野中的色彩已经不如最初的那般鲜明——水源,哪裏有水源?哪裏又能够让她休息藏匿?
罢工的大脑嗡嗡作响,根本想不进去,安然心裏反反覆覆只念着怎么救兵还没来,也不知道她心中想念的救兵是破苍还是宫崎耀司。
眼见着要出了丛林到达一条小溪边,安然突然摔在了地上,只觉得小腿一阵刺痛,她茫然的看过去,一条蛇正对着她吐息,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她根本没心情去辨认。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目光也变得涣散,让她坚持的信念一松,就有一种想要昏厥过去的念头。
可以晕吗?不可以晕吗?
残存的理智在喧嚣,安然努力睁大着眼与那条蛇对视,但是更多的是无意识的睁眼。
“安然,你没事吧?”
充满潇洒的磁性男声,好熟悉……是来救她的吗?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焦急?是谁在说话……
一个修长的身影驱赶走了安然面前的蛇,烟灰色的眼中有忧心与心疼,安然茫然的看着他,不知怎么的觉得一阵安心。
“卡帝斯……”
她疲惫的闭上了眼,失去所有力气,身体也有些微冷。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会是他……
这是最后一个清明念头。
——
孤鹰根据远在美国的破苍给予的指示飞快的往安然的方向赶去,他无声无息的解决了不下数十人,他能感知到还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抢在他之前,却依旧不减步伐,因为根据手链上的自动测温红外仪,小小姐的体温有些不太对劲。
至于剩下十多个追杀的人,估计现在也发现了不对劲,让他们自乱阵脚好了,想必宫崎耀司会解决的。
孤鹰其实对宫崎耀司很不满,在他心中小小姐应当和门主是一对,哪怕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下属,不能置喙这种事情,也就憋在心中想了想——说起来门主给他的终极任务估计也快要开始了。
终于接近了卫星定位系统上的红点,孤鹰跳到树上,一点点接近——因为那裏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不能为敌!
哪怕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看起来无害极了,没有一点儿练家子气息,孤鹰也不敢丝毫托大,心裏疯狂的发出警报——这种感觉,只有面对破苍门主那一级别的人才会有!孤鹰记得之前这个人同自己差不多的进度,此刻
却站在了这裏!
这样的人物,他怎么会没有丝毫印象?
孤鹰警惕的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到美国,却意外遇上了卡帝斯轻轻瞥过来的眼。
烟灰色的眸,无比冷漠!
幽深的让人战栗!
桀骜不羁,睥睨狂傲,这是一个站在巅峰的王者寂寞的眼!
怎能为敌?
但是他的怀中,却抱着昏迷的小小姐!
他究竟是谁!
孤鹰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更可以预见到他的死亡,一咬牙却毅然准备前赴死亡之路——哪怕卡帝斯在嘲讽他的不堪一击!
这是骑士的忠诚,这是刺客的执着!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来的时候,突然一顿,耳朵捕捉到了某种动静,神情肃穆,又换了一棵树潜伏——宫崎耀司,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很多!或者,真的是他小觑了宫崎耀司!小觑了宫崎耀司对小小姐的用心!
——
卡帝斯抱着昏迷过去的安然,将她扶到溪边的大石头上,神情凝重的撩起她的裤腿,果然看到一个红肿隐隐发黑的伤口,好在毒性不强。
卡帝斯长年累月在丛林中生活,自然有自己的处理方法,小刀,清水,纱布,草药,手段干凈利落,却还是发现安然的额头发烫,他忧心的皱眉,正准备抱起安然离开时,却突然感受到了窥伺。
是除双龙会之外另一路跟着安然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卡帝斯并不关心,但是若是不自量力的阻挠——
他冷漠的看向了那个方向。
就算动手,也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卡帝斯突然感觉到那股气息偃旗息鼓,接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那是……他微微一楞,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女孩,烟灰色的眼掠过一抹暗色。
是该放开的时候吗?
卡帝斯抱起安然,抬头看向了来人的方向——其实他一直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修罗之影。
——
宫崎耀司脸色苍白,如夜的眼中满是冷寒肃杀,他随意看见不少被打晕的人,也顾不得思考究竟是谁的作为,他身上幽寒的气息已经不被理智克制了,对于还醒着的人下手早就失去了分寸——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他会一个个杀死。
至于善后,自有双龙会的手下包揽。
他终于赶到了。
他紧抿着唇,俊美冷酷的脸上一片沈郁,哪怕心急如焚他也不会忽视卡帝斯这位身份不明的劲敌——是的,劲敌,宫崎耀司不能保证能够胜过他——甚至还略逊一筹,最好的结局,不过两败俱伤,同归于
尽。
他眼角瞥过卡帝斯怀中的安然,发现她的神色不大对劲,刚定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把她交给我。”他上前,伸出了手,因为卡帝斯没有敌意,那双烟灰色的眸底,只有……他紧绷着脸,一片晦涩。
安然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个人的?
卡帝斯沈默,他审视着这位年轻的修罗之影,同样的黑发黑眸,相似却又不同的气质,让他恍惚想起了多年之前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位温润却不羁的双黑王者……
他回过神,看到修罗之影仍站在那裏,伸出的手不曾丝毫颤抖,只有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有隐约的担忧,与深情。
原来,是真的情深。
卡帝斯恍然,嘴角不羁的笑有了苦涩,他低头深深的凝视着昏迷的少女,她的脸色苍白却又透着诡异的嫣红,双眉紧皱很是不安,突然就失去了较量的心情。
“她小腿上的蛇毒我已经处理过了,不过她现在有些烧,记得去医院。”卡帝斯轻笑着将怀中的安然递过去,烟灰色的眼中满是倨傲,“好好照顾她,不然……很多人能让你失去她。”他意味不明的看向孤鹰的方向,修长而孤单的身影消失在密集的丛林中。
风一般潇洒,而又孤傲的男人。
“我们走。”宫崎耀司小心的抱住安然,将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对着下属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孤鹰隐藏的树下停顿了几秒,他没有抬头,情绪不明的轻笑一声,又加大了步伐。
孤鹰望着宫崎耀司远去的背影,那几秒被刻意针对的杀气让他冷汗淋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小看了宫崎耀司!
“被发现了啊。”远在美国的破苍语带笑意,似乎并不惊讶这一点,“孤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了,等到安没事了,就去执行最终任务吧。”
“是。”这一回,孤鹰回答的心甘情愿。
——
“去医院,快点!”宫崎耀司抱着安然风风火火的走出来,厉声喝道,“至于这些俘虏,交给天草家,他们自有交代。”
耀司的伤并没有好全,身上隐隐作痛,但是他仍然紧紧抱住安然,不肯松手。
坐到了车上,他总算放下了安然,让她舒适的靠在自己肩上,他冰凉的手微颤的覆上她的脸,她的额,看到她因为冰凉的触感而略松了紧皱的眉头,他紧抿的唇角也多了几分柔和。
没有事,没有事就好。
骤然松下来的神经只觉得一阵阵抽痛,但宫崎耀司恍若不觉,他静静的偏头凝视着安然沈睡的容颜,眼中的冰寒一点点瓦解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