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只有德音和明湛两人,明湛此刻不再有所顾忌,摸着德音苍白瘦削的脸颊,眼中的心痛几乎都可以溢出来,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快醒过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德音听不听地到不知道,可外面云升和长青可是急的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让德音醒过来。长青看着云升那样子就是一阵气闷,上前揪着他的耳朵,“我说你,不就让你带人出个宫,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想不想干了。”
“疼疼疼,”云升踮着脚拉进距离,让自己没那么疼痛,嘴上告饶道:“叔叔,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离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啊。”
“别叫我叔叔!”长青敲了他一记,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不赶紧让人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时候要是陛下追究起来,你还是一问三不知,还想不想要这条命了,啊!”
云升如醍醐灌顶,“多谢叔叔指点,我马上让人去查,保证把这来龙去脉弄个明明白白。”
长青白了他一眼,“这次算你运气好,陛下虽不杀你,可你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日后再出一点差错,你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吧!。”
云升一听,顿时就急了,“叔,不、长总管,您帮帮我啊,我还年轻,求您为我指条活路啊。”
长青踢了他一脚,“这时知道错了,怎么当时不多长个心眼子。”
“您、您就别说,可急死我了。”
长青指了指屋内,“看见了吗,那才是你以后的路。”章太医的要果然有效,德音的高热一个晚上就褪了,明湛下了朝就回到太极宫探望,“为何还是不醒,她都睡了三天了,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问题?”
陛下如此看着他,章太医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这位姑娘只是有些脱力,只要让她睡足了,便会醒来。”
虽然章太医如此解释了,可明湛还是放心不下,命长青将奏折搬到太极宫,一下午就在这里处理政事。殿里的龙涎香还有只有偶尔传出的翻阅纸张的“沙沙声”终于在日落时分唤醒了德音。
德音悠悠转醒,一片明黄映入眼帘,“这里……哪里?”
明湛当然听到了床上的动静,忙宣来太医,“快传太医!”
德音脑子还是木的,身上也是一动就疼,闭上双眼,感受这身下的柔软还有鼻尖的香气,那一幕幕的辱骂杖刑就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陛下。”
德音现在还很虚弱,那一声如同刚出生的猫崽,叫一声喘三次,虚弱地几不可闻。明湛耳聪目明没有错过她的这声叫唤,大步来到床边,温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还难受,饿不饿?”
这一连串的问题倒叫她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摇头,“陛下……青芜……怎么样了?”
青芜是谁,刚想问出口,突然想到长青说她的身边还有一名女子也受了伤,“你说的是与你一起的那名宫女对吗,朕已让太医去为她诊治了,她只是有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你大可放心。”说着握住了德音的手,“倒是你,还未痊愈就又遭了罪,章太医说你这里才是难事,莫要说话,好好歇着吧,朕叫人给你端些吃的来好不好。”
德音摇着头,此刻忘记了尊卑之分,拉着明湛的手不放,泪水浸湿了枕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些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青芜根本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
明湛从未见过德音如此失态,就是那时为她挡了一刀,也没有哭得这样伤心,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脆弱的玻璃娃娃,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碎掉一般。前日明湛就从云升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顿时心如刀绞,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她出宫,不该让她参加什么狗屁寿宴,他就应该强硬些,把她拘在宫里,让她永远都不离开他的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你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德音此刻急需宣泄心中的委屈和担忧,明湛的这些话根本不听,“要是青芜死了,我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她那时候的样子,就像我娘那个时候的样子……我知道,她就要死了,我知道的……”
德音哭得不能自已,鼻涕眼泪沾了龙床都不顾。明湛大约知晓她娘早逝,也知道她跟她娘的感情很好,她娘的死也算是她不可触碰的回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让她再次掀开这道伤疤,这丫头当时得多绝望啊。
“好了,那些已经过去了,她没事了,你们现在都没事了,乖,不哭啊。”
德音此刻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去,就像泄洪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章太医过来时长青挡在门外,不解地看着他,“长公公,我这还要去诊治呢。”
长青指了指里面,章太医细细一听,隐约传出细碎的哭声,捂着嘴瞬间明白了长青的用意,反正人醒过来了,待会儿再进去也不要紧。
两人并着肩站在门外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太阳,嗯,看来天晴了。过了一会儿,屋里的声音没了的时候,章太医这才“适时”地出现,德音才经历了大喜大悲,又大哭了一场,早就撑不住地睡了过去,章太医为她把脉,摸着山羊胡子点点头,拱手对明湛说:“陛下,病人如今虽然转危为安,但她忧思过重,需要适当地放松,这些日子多顺着些,她想要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至于用药方面,臣会将这些一一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