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三月,京中就传出安静候小公子逛青楼时失手打伤承恩公小少爷的事情,承恩公府的小少爷正在被太医抢救,生死不明。陛下当朝震怒,严令刑部严惩不殆。
华歆宫内,荣妃正躺在榻上,锦绣忙拿来热水浸过的帕子,“娘娘今日幸苦了,快捂着,别又犯疼了。”
热帕子搭在额头上,荣妃感到舒服多了,此时只有她和锦绣两人,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眼底浓重的青色也不再掩饰,拉着锦绣的手说:“怎么样?”
锦绣忧心地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消息还没来,娘娘不如先睡会儿,待会有消息了奴婢自然来告诉娘娘。”
荣妃摆了摆手,“不,本宫要等着,”说着就挣扎着要坐起来,“等不到消息,我又怎么睡得着呢?”
锦绣看着心疼,情不自禁地说道:“姑娘又是何苦,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多年的军功在身,是不会有事的。”
荣妃苦笑一声,看了她一眼,“好久没听你这样叫我了。”自从她入了宫,就一直被称作娘娘,她都快忘了曾经当女儿家是何等快意了。
锦绣眼睛发酸,忙偏过头去掩饰眼中的泪意,“姑娘若是喜欢,奴婢私下里天天这样唤可好?”
荣妃点点头,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恰巧看到了放在一旁的铜镜。只是一个冬天,荣妃眼角的细纹和眼袋都开始暴露出来,镜中人的老态一览无遗。
荣妃抚了抚自己的脸,怅然问道:“锦绣,本宫可是老了?”
“娘娘何出此言?”锦绣余光瞥到一旁的铜镜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做无意间碰倒铜镜的样子,“娘娘风华正好,才不显老。”
荣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未出言,看着身前的锦绣,当年进宫的时候才十五岁啊,怎么转眼间就被人叫嬷嬷了。余光看到她额头上的细纹,荣妃了然,她们真的老了。
但这话并未对锦绣说,只是问:“锦绣你服侍我多少年了?”
“已经十六年了,奴婢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姑娘时,小小的一团,穿着红色袄子,看上去就像是年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漂亮极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荣妃眼中涣散,“那个冬天是京城里最冷的一次,我同娘亲说要出来堆雪人儿,娘亲不许,我就一个人出来,没想到雪太厚,竟然连站都站不住,还好碰到了你,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拉了出来。”
锦绣垂着头,握紧她的手,“是啊,没想到娘娘还记得。”
“那是当然,祖父还曾夸过我记性好。”
两人陷入到回忆中,半晌未有言语。锦绣陪着坐着,只盼着那消息能早些递进来。
“若是这次能侥幸逃过一劫,你就出宫去吧。”
锦绣猛地抬头,以为是荣妃说笑,可那认真的模样根本就不是作假,锦绣跪在地上,“娘娘这是怎么了,奴婢伺候的不好吗,莫要赶奴婢走啊。”
荣妃想要扶她起来,奈何锦绣心意已决,若是她不答应绝不起来。
“你这是何苦呢,明知这次根本无法善了,跟着我在这宫中,只能是虚度岁月啊。”
锦绣扯着荣妃的长袖,泪满衣衫,“娘娘,奴婢十岁就伺候您,十五岁跟着您进宫,这都十几年了,奴婢早就习惯了在娘娘身边的日子,习惯了这宫里头的生活,奴婢现在出去什么都不会,家里人也早都没了,出去了也只能做些伺候人的活儿,即是如此,不如待在娘娘身边,为您尽些绵薄之力。”
荣妃也是眼中含泪,也罢也罢,她身边好歹还有个忠心之人,若是能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定会好好待锦绣。
“快起来,去外面看看有消息了没。”
这是不赶她走了,锦绣连声应到,到外面去看,就见元宝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赶来。忙过去问道:“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元宝是擦着满头的大汗,连连点头,将锦绣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说:“勤政殿的小喜子公公透出话来,说是承恩公府的小少爷在今日黎明时分去了。”
锦绣面上惊恐,承恩公一门历经三朝,于朝有功,而这位承恩公府的小少爷是承恩公老来得子,被奉做掌中宝,疼爱非常,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侯府啊!
“王爷那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