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板!”芩儿站起身,借着烛光一望,惊呼道。
“石老板?你不是……不是还在昏睡吗?”允瑶不良与行,只能侧过身,往床边挪了挪,费力的看向门口。
“我只是要问你,想不想帮那丫头,想不想得到我的本事,更想不想……要这八珍楼……”石老板面如土色,却笑得令人寒心,芩儿想要过去扶他,却被他一臂挡开了,看那动作,已是带着僵硬了。
允瑶咬了咬唇,又将发盘了起来,再是抬眼,已是毫不迷茫……
“我想,你的条件?”
石老板怒极反笑道:“帮我灭了阮家,帮我杀了阮家所有的儿子……”
允瑶倒是没被吓住,反而问道:“石老板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想必上一次只是因为一时大意……”
“不,不是,我做不了,也没有机会了。”石老板几乎是带着哭音般摇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管理八珍楼,但……这楼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愿,也不想就这么毁了,阮家虽然不是八珍楼可以对付的,可是,綪染可以的,只要有你在,有八珍楼在,她一定可以的……”
“好,我答应你!”允瑶招了招手,芩儿立即跑了过来,将他抱上轮椅,允瑶推着轮椅来到石老板跟前,也心知他身体内耗严重,怕是一年两年无法恢复了,而此刻对于石老板来说,应该是最为遗憾的吧。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只是……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石老板扬起头,看向屋顶,像是要抑制住眼中的泪水,不让其顺颊而下,而问的这个问题,也不知是问她自己,还是在问允瑶。
“染儿是染儿,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疑她。”允瑶骄傲的抬起头,满含恋慕的笑道。
“等到有一日,她让别的男人怀上了孩子,你就会明白我的感觉了,到那一日,你定会痛不欲生,定会后悔今日所作。”石老板背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讽刺的说道。
“不会有那一日的,即便有,我也不恨,不怨,因为我今日能够成为她的夫,已是最大的恩赐了。”允瑶双手相握,竟有着无限的满足。
“哼,痴儿,那么……我们便成交……明日开始,你可不得叫苦。”石老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带着那一身的落寞与沉痛,踉跄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允瑶与芩儿很明显的能听到百香那难得一闻的怒吼声,怕是已经发现石老板的不自量力了。
“公子……你真的要……”芩儿虽知主子心意已决,可仍忍不住担心道。
“染儿她……现在最需要一双眼,一对耳,而我不能让她丢下我……”推着轮椅,允瑶慢慢来到桌旁,第一次,主动写了一封信,而信的对象,则是苍家的家主——苍梧桐。
第六十八章
皇子过世之后,女皇似乎并没有打算立刻处理綪染,甚至没有将綪染的身世宣扬出去,也许是忙于暗中调查太女,撤换岩君培植的暗卫,或者是提防烟后的怨恨与阮相的坐大,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无暇□,也算是一夜之间,打破了长久的平衡,陷入了孤家寡人的困境。这若是大皇子上天有灵,还真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懊悔多言了。
因为大皇子的一席话,女皇开始忙着整治各方,这是自然,可那句话所带来的效果,却远远不止如此,太女因为女皇的猜忌,活动反而更加频繁,岩君的暗卫失势,以及以往的丑事暴露,让他在此时更是沉不住气,看那样子,是想先发制人了。不过,相对的,烟后自从大儿死后,就开始避不见客,连自己的养女四皇女前来请安,也一律以身体不佳,回绝了。
最后,恐怕最没有动静,也最为淡定的,就数阮相了,她不但不回避女皇的召见,也没拒绝岩君的私下邀请,就像是个没事的人一般,镇定自若,这恐怕也和她并未露出马脚有关。
“我怀疑,逸君肚子里的,不是女皇的种。”最近像是把这外人不愿靠近的锦竹宫当成了自己的家,风泱无论早晚,都有可能出现在綪染的房内,从不避嫌。
“你说什么?”綪染放下筷子,她一向胃口不好,这一年尤为严重,特别是伤重之后,就只能喝些汤粥,不愿多吃干饭了。
“你很惊讶?”风泱怪笑着,坐到綪染身旁。
“不论是谁,听到这话都会惊讶吧。”以逸君母亲的身份来看,几乎就是女皇的心腹,甚至还帮着女皇掌管着部分兵权,这样的人,儿子居然与人通奸,不让人惊异才怪。
“我开始也不信,可似乎最近那位逸君,利用他父亲的武林关系,到处打探一个叫青梅的女人,我才起了疑心,又找了些江湖上的朋友,查看之下,还真是颇有所获呢。”风泱坐到綪染身旁,也不用别人招呼,自觉的用手捻起一块熏鱼放入口中。
“结果是什么?”这宫中的有些事,并不一定非要找官场中的眼线,才能了解的透彻,有时候江湖上的人,更容易买通,而她们功夫高,人脉广,也不怕死,往往会让雇主得到比原先预想更多的东西。
“青梅,是逸君的师姐,也就是和逸君父亲同门的新一代。”风泱接过羽送上来的筷子,又喝了口黄酒,咂咂嘴道。
“武林中人啊……”綪染小口抿着粥,想起了早先逸君半夜追逐一黑衣人,又想起前些日子逸君挺着肚子来找她要人,莫非……
“不过,有点让我不明白。”风泱抹了把嘴,咬着腐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