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饿了？”程青川拿了一颗虾仁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陆千帆嘴里，“刚出锅的你尝尝，我正想上去叫你呢。”
陆千帆吃素好多天，虽然龙井虾仁也是清淡的菜肴，可咬在嘴里汁水横溢的咸鲜味道确实比白菜豆腐强了许多，让他又一次想起了从前他们在师父家里吃一锅饭的日子。“嗯，好吃。这两天，把陆诚也养胖一点儿。”
“这可不容易……不过我尽力！”程青川乐呵呵地答应着。他可不会在这时候给师兄添堵，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卑鄙要趁人之危，“他爱吃什么？”
“按你口味做就行。”陆千帆忍不住又解释了一句，“长辈亲自照顾饮食起居，哪有他挑嘴的道理。”
“还要照顾起居？！”程青川本来还在得意师兄对他偏爱许多，可一听这后半句的要求，实在有些叫苦不迭。
“我就这么一说，瞧给你吓的，人家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的意思是说，你要监督他按时吃饭睡觉，不要劳累好好休养。”陆千帆看着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孩子’，还真是缺乏把一个奶娃娃慢慢养大的锻炼过程。
“明白了，就是他多吃多睡，我辛苦受累……”程青川单独端出一个四格食盘过来，“那些好吃的咱俩吃，这个才是给他的。师兄呀，你不会还要本师叔亲自上楼请少爷下来用餐吧？”
“可以，你多活动一下一会儿胃口好，多吃点。”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谁总说要长幼有序呢……”
两人说笑间到了餐厅，陆诚已经规规矩矩坐好了。见到父亲和程青川一起过来连忙起身去帮忙端菜。
“爸，程叔。我来吧。”陆诚接过程青川手里的托盘，好像这手艺比雨萱还好呢。可他却突然，不敢再直视这人的目光。
程青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旁边，反正卓尔不在，他就喜欢挨着师兄身边吃饭，俩人夹菜也方便。自从知道陆诚不是卓尔的儿子，程青川对他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一想到这小子明明跟师兄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师兄心里的地位却似乎跟他不相上下，某个年过不惑的老帅哥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不服气。
陆诚很自觉地守着眼前的四格清淡小菜，冬瓜，青豆，胡萝卜和玉米粒，搭配的倒是挺好看，可依然是没什么味道，跟父亲面前色香俱全的精致菜肴不可同日而语。
“爸吃饭，程叔吃饭。”陆诚给两位长辈盛了汤才坐下，递到程青川面前时手竟有些哆嗦。而这两位都没多想，只以为他是药物作用的短暂后遗症。
“别说师叔不教你做人，给长辈递东西要抬头看着，这是三岁小孩就该学会的规矩。”程青川马上做起了示范，夹了他最拿手的蝴蝶酥鱼给陆千帆，“师兄再尝尝这个，你那身体怎么能吃素呢，再这样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陆千帆咳嗽了一下，在桌下不经意间踢了程青川一脚。
陆诚的筷子停在了原地，而后淡淡道，“师叔教训的是，可惜我出生后就被父母遗弃，三岁的时候在孤儿院里没人教，所以小孩子的家教规矩反而不懂，让您见笑了。”
陆诚逼迫自己必须抬头看清楚程青川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哪怕他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陆诚都愿意相信，年轻的父母那时候一定是有苦衷的——毕竟按着年龄算起来，陆诚出生时程青川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可是浑然不觉儿子套路的程青川正搅起一勺他最爱吃的海参圆子送到嘴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所以我说你得感激师兄一辈子，要不是师兄带你来了陆家，大孩子的规矩你也不懂。做人要有感恩之心，就算以后你爹当了总统来找你，你也得记着是谁把你从小养大的，嗯？”
程青川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点大师兄啰哩啰嗦的说教味道，他觉得自己是在师兄的威逼利诱下才对陆诚这小子和颜悦色，直至以后的很长时间也不愿意承认有什么父子天性，反正这小子就是让人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