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裏,凌霜问:“她有和你们?说过,她男朋友住在哪裏吗?”
“没说过。”
“她常去哪裏约会?,知道吗?”周浔安问。
蓝父嘆气:“我还是对她不够关心。”
凌霜又问:“我们?能看?一下她的房间吗?”
一直沈默的蓝母站起?来说:“你们?跟我来。”
蓝婷婷的卧室收拾得非常整洁,她是足球迷,墻上贴着大大小?小?的足球明星海报。
“听说婷婷出事,我们?这裏都没有动过,昨天你们?警察也来看?过。”
凌霜戴上手套,打开抽屉,一样样查看?蓝婷婷的遗物?。
她有收集各种票据的习惯,凌霜发现许多用过的电影票,两张连在一起?,日期就在最?近一个月,应该是和她那个男朋友一起?看?的。
她将票据一张张拍下来,打算带回去查证。
凌霜收拾好抽屉,问:“您女?儿和这个男朋友交往多久了??”
“时间应该不长,一两个月。”
凌霜了?然?,电影票的时间大致能对得上,可惜上面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
凌霜又查看?了?衣柜和床头柜,发现不少贵重首饰,都是清一色的奢侈品。
蓝婷婷家境普通,凌霜想起?早上那个女?孩的话。
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蓝婷婷那个神秘男友买的,成色都很?新。
一旁的周浔安忽然?说:“凌队,把票据拍回去查门店信息。”
奢侈品比普通物?品更容易找到买主,因为这些东西价格普遍高?,顾客少。
凌霜也正有此意,她也觉得蓝婷婷这个多金又神秘的男朋友有问题。
收集完相关线索,凌霜和周浔安要走。
蓝婷婷母亲追上来,泪眼婆娑道:“警官……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接女?儿回家?”
凌霜说:“等案子侦破后,我们?会?通知你们?去接她。”
女?人一把握住凌霜的手,跪地乞求:“警官,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那个杀人凶手,她才24岁,我和她爸爸成天想她,恨不得死的是我们?……”
蓝父从裏面出来安慰妻子,也忍不住落泪:“警官,我也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这一幕似曾相识,凌霜忽然?想到一些往事——
当年?,凌霰出事后,凌家也和现在的蓝家一样,凌母整宿整宿地失眠。
警察去她家那天,凌父也和他们?说了?一样的话。一条人命,毁掉的是一个家庭。
凌霜被记忆牵扯着,悲伤难掩,眼中?泪水充盈。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将蓝母从地上扶起?来,哽咽住:“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凶手的……一定会?的……”
这句话是对蓝婷婷母亲说,也是对她自?己去世的母亲说。
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周浔安又怎么会?不懂,当年?,他送凌霜回家,和她一起?经历过这些事。
也是那时候,他立志要查清凌霰案的始末,将正义还给凌家人。
后来困难重重,他不曾放弃,一路咬牙坚持。除却对凌霰的同窗情义、对凌霜的儿女?情长,还有那份对正义执着的渴求。
他那年?本该毕业,有一片大好的前景,全部因为查这个案子断送了?。
不过,他从没后悔过。
*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雨。
南城的冬雨细且密,冷冰冰落在风挡玻璃上,一根根往下爬。
玻璃内侧起?了?一层白蒙的水雾,周浔安切换空调出风口,将那团团白雾一点点烤干。
凌霜耷拉着脑袋坐在副驾驶,眼眶红着,神情有些蔫。
周浔安知道她在想什么,心裏比她还难受。
“凌霜,我们?就快赢了?。”他低声轻哄。
“就快是多久?”她声音干涩,眼泪汹涌。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正义一直在缺席。
“再坚持一段时间。”他把车子停在道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嗯。”凌霜转身,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别难过了?,再过几?十年?,你我都会?和凌霰、叔叔、还有阿姨见面。在那之?前,我会?一直是你的家人。”
凌霜把眼泪全部洇到他脖颈裏:“周浔安,你好会?哄人,人死后根本就没有灵魂,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原子是不会?消失的,太阳飓风会?将原子带回宇宙各个角落,你看?到的花草树木、日月星辰裏都有他们?的原子……”
他说着话,将车窗降下,让风和雨水落进来。
“你想着他们?的样子,感受下这雨水。”周浔安握着她的手,探到窗外。
“好冰。”凌霜说。
“冬雨冷,这是凌霰在和你说,‘小?鬼,别哭,丑死了?。’
”
凌霜觉得他学得很?像。
周浔安继续安慰:“等出太阳,他肯定还会?再来,你自?己猜他什么意思。”
“你有一天也会?变成原子吗?”凌霜泪意止住。
他抱着她哄:“也许会?,但我会?在每次晴天说我爱你。”
“那下雨天呢?”凌霜又问。
“下雨天说我想你。”
“那打雷呢?”凌霜继续问。
周浔安装作一副很?愁人模样:“凌队,你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凌霜被他逗笑了?。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问:“哄好了?吗?”
凌霜说:“没有呢,我饿了?。”
“那去吃点东西?”
“去舞蹈学院那裏吃排骨饭吧。”她今天想去那裏,那裏珍藏着她的怯懦和回忆。
周浔安调转车头,往回开。
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舞蹈学院门口。
凌霜看?着舞蹈学院几?个金色大字,心臟扑通直跳:“没想到,我跟你还会?来这裏。”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说。
九年?前,他们?常去的那家红烧排骨饭还在,老板换成了?老板儿子,口味没变。
凌霜吃了?很?多,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脸蛋红扑扑的。
天黑了?,车子再次路过舞蹈学院,裏面灯火闪烁。
周浔安问她:“要去裏面逛逛吗?”
“好啊。”凌霜欣然?同意。
一柄大伞隔绝雨幕,雨水冰冷,爱人的掌心温暖炙热。
路过一处路灯,凌霜抬头在伞面上找“星星”。
“还记得?”他停下脚步问。
“嗯。”她从没忘。
她仰头看?着那些发着光的雨点说:“周浔安,这真的好像一场梦啊,好怕梦醒之?后,你就又不见了?。”
他将她搂进怀裏抱住:“现在真实了?吗?”
梧桐树下,北风灌耳。
雨夜寂静,呼出的气全部凝结成了?白雾。
凌霜靠在他心口说:“我还梦见在这裏亲吻过你。”
他闻言,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吻下来。
潮湿的睫毛,温热的唇,柔软的舌,短暂触碰又分开,气息交渡,融化成甜甜的酒液。
“现在呢?真实了?吗?”他略松开她的唇瓣问。
凌霜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雾:“更加不真实了?,晕乎乎的。”
他又重重吻下来,吮住她的舌,汲取她身体裏的甜意,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往身体裏按。
梧桐树上雨水往下滴,溅在伞面上,炸成小?花又碎成千万粒星。
心变得软绵绵的。
“今晚要不要住这边?”他提议。
“住哪儿啊?”凌霜被他亲得有些懵。
“外面有宾馆。”他说。
她小?声吐槽:“感觉你好像是哄我去开房的大学生。”
“又不是没开过?”他轻笑一声,又吻她的唇。
“你这样好不要脸啊。”她捶了?他一记。
“这裏开车回去太远,昨晚都没睡觉。”
凌霜踮脚咬他的下巴:“周浔安,你找的理由很?蹩脚,这裏开车回家顶多半个小?时……”
他勾住她的勾腰:“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你,就现在,不是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