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这夜,註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这晚,村中像是往常一样都亮起了灯火,但村中人都躺在床上不能安眠。
因为魔宁很有可能回来。
江魂和冥王没有回周渡的屋子,而是在旁边陪着周渡,周渡守着死神大人。
江魂问道:“我那时是死过去了吗?”
冥王:“鬼父只是迷晕了你。”
江魂:“他还会这个?不过,只是迷晕为什么要放我血?”
这地上的血迹都是他的,从他背后流出来的,而那个柳怀遥即使中刀了,也没留多少血。
将冥王没有说话,他又问道:“这柳怀遥,藏地够深的,之前我还看他为魔宁说过话,没成想他是还帮鬼父杀过人,那些瘟疫村的人都是他杀的?”
冥王点点头:“他受了鬼父的指示。”
看来就是了,冥王不知道从哪裏知道的这些,想必冥界的统治者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他们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箫声,登时四周草木都动了起来。
村裏人都跑出了家门,看到此景象,都纷纷吓得又回了屋,有几个胆子大的去了往瀑布那边的洞口跑,想要一探究竟。
跑到半路就像见鬼了似的跑了回来。
周渡听到箫声,跑了出去,江魂和冥王也跟了上去。
在半路上却见到了一个人。
魔宁。
周渡停下,看着手中的那管短箫在他手上发挥地淋漓尽致,他道:“你想干什么?!”
魔宁看到周渡,放下箫,眼神不似之前那么清明,反而尽是血丝,那血丝仿佛要蚕食尽他的眼眶。
周渡见状,稳下心神;“魔宁,你义父好好的,你别乱来!”
魔宁没有焦急,也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平静极了,他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要发疯了吗?放心,我不会的,只要你们把我义父交出来就好。”
这时,一众族长,也来到了此处,对魔宁道:“我们并未囚禁与他,你去了便知道了,他会和你说的。”
周渡听到此话,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你们最好没有骗我。”魔宁走了进去。
魔宁此状,应是没有失了心智,只是快了。
魔宁看到哪个三层小楼还在,屋内也还亮着灯,心内不由得安稳下两三分,等他进了屋子,见鬼父正毫发无伤地躺在床上时心内又安定下来五六分。
鬼父听到有人走进来,睁开了眼,看到来人,却没了白日裏那般期盼魔宁的神色,反而显得有些怪异。
他说:“你怎么来了?”
魔宁上前捉住鬼父的手,翻开衣袍,问道:“他们怎么你了吗?”
鬼父将他的手挥开:“没有,你快走吧,寻你的由自去吧!”
魔宁却固执地道:“什么自由?没了你,我要什么自由?!”
鬼父嘆了口气,然后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我是不会离开这裏的,你都这么大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魔宁摇摇头,眼睛裏的血红又加重了几分,他呼吸更重,鬼父却仿佛没有註意到,继续对他道:“这裏的人,对我们都不太友好啊,你是我从小养到现在的,他们不懂你,我是懂你的,你不可能杀人,我信你,但他们不信啊。”
魔宁低声道:“义父说了他们也不信吗?”
“我有什么话语权呢?现在村子裏还有我的那些谣言呢。”
魔宁听后,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抬起头:“那些事是真的吗?”
鬼父看着他,笑了笑;“都这样了,计较真不真还有什么用吗?”
魔宁歪了歪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鬼父见他这样子,又笑了笑:“你从小听不明白时就要摇头,怎么现在不止听不明白,怎么还听不清了?要我再重覆一遍?”
魔宁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道:“不、不可能,”他苦笑了声,“你之前跟我讲过这裏发生的事,你从小在这裏长大,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你骗我。”
鬼父只是看着他,魔宁好像看到他在笑。
此时鬼父对他说的话虽似以前那般温和,但他还是感觉不对,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腰间抽出那把短箫,指向面前的人:“你不是我义父?”
鬼父见状笑了笑:“你怎么这么糊涂了,魔儿,连我也不认得了?”
魔宁皱着眉头,歪了歪头,低声道:“不对,你是我的义父。”
他的脑子很晕,面前出现了幻影,这使他出现了更严重的耳鸣和头疼。
鬼父从床上站起来,向他走去,轻声说:“是啊,我是你的义父。”
魔宁见鬼父向他走来,忽然捂住头,往后退了几步。
鬼父脚步不停,还是一步步逼近。
魔宁挥着短箫,低吼道:“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但还是被逼向了院内,那个设了阵法的地方。
当他魔气已经强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时,那个阵法处的图案已经显现出来。
此阵内有白纸幡一首,上存符印,感受到邪气时,白幡展动,魂消魄散。
江魂来到这裏是,正好看到残生阵显出,那个立在地上的白幡正随风摆动。
他突然想到一首诗:白幡一展阴森森,魂消魄散神鬼惊,从来不信神仙体,入得阵来命归阴。
残生阵原来是这个用途,那要怎么破解呢?
“你要做什么?别碰他!”
是周渡的声音,他疾步走进院子裏,走向鬼父,将鬼父一把推开,鬼父跌倒在地上。周渡半蹲下检查了死神的脖子,忽然发现上面有个针眼,而那小眼处周围有着淡色的粉末,他摸了一下,伸到鼻子下嗅了嗅,那是一种清香味,他猛地转头,呵道:“这是什么?!”
鬼父被人推倒在地,也不起身,就这个姿势摊着,看着死神,闻声后道:“他快醒了。”
周渡:“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不知道躺在地上这人的身份,他只知道这人没了呼吸,就和死了一样,也不相信什么死而覆生这种话。
但就像是验证鬼父说的话一样,死神大人眼皮动了下,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只是昏了过去,没有大碍,而鬼父是□□各种药材的,针对私人活人活死人的都有,所以死神被算计,又被叫醒也是一件平常事了。
何况他本就已经是死人了,何来再死只说,要再死一次,就相当于魂飞魄散了。
那边,魔宁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进了圈套,开始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吼声,还用短箫击打着阵法边界处的屏障。
死神醒来后,就听到了,看向声音来源,脑子一下就清醒了不少,他只是瞪了鬼父一眼,然后就上前去。
“你要进去吗?”他身后的周渡突然出声。
死神仿若没听到,他耳边都是魔宁痛苦的嘶吼声。
死神踏入那个禁制圈时,感到脚下一股阻力在推他出去,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周渡见状,跟在他后面,也想进去,却被阻隔在外面,他见进不去,心裏有些急躁,用脚踢,就像提到了一块铁板上,用手锤也是有阻碍物在他面前。
他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分开了他和死神。
鬼父:“别费力气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坐下来休息会儿,等他出来了为他接风洗尘呢。”
周渡像是没听到一样,见实在进不得一步,就将额头抵在那层屏障上,看着裏面,想要将裏面的情景看个清楚。
可是,这残生阵,是个单面镜,裏面的人将外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却看不清裏面,就像隔着一层朦胧的虚雾。
死神进去后,才仿若回过神来,转身见到周渡焦急地看着自己,他有一瞬间的不忍心,但还是没有多想。
因为魔宁已经快要疯魔的程度了,他身上都已经显现出一层黑色的脉络,延伸至脖子处,就快要进入大脑。
死神点了魔宁脖子上的一处穴道,使那向上蔓延的魔气能慢一些,为他争取时间,他要破了这阵法。
魔宁在阵眼处,捂着头半蹲着,死神安顿好他后,就四周转了转。
那个随风招摇的白幡在残生阵的一角发着阵阵阴气,与他相对的一角插着一朱花。
上面盘踞着一团团黑雾,黑雾中透出妖艷的红光。
那花白的纯洁。
“那是......曼珠沙华。”死神喃喃自语。
传说,曼珠沙华生在冥界的三途河边和彼岸,是阴界的召唤。
魂飞魄散不是吓唬人的,这残生阵是真的能将人的魂魄与□□分离,还要将魂魄打入永不入轮回的无间。
这时,死神闻到一股香气传来,那朱曼珠沙华也散发着与这黑暗不相称的白烟。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香味越来越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魔宁也不再出声,而是安静了下来。
而且,他身上幻化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虚影。
死神註意到时,上前走了一步,这时,一阵轻微的铃声传来,他胸前衣内也有显出轻微振动。
他低头捂住胸前,这才慢慢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