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点点头,心说关元林确实是善于做生意。
“不过,有机会我也可以打探下。虽然他不一定对我透露,但总有渠道可以打探。”关元林又道。
两人正说着,铺子里的电话响了,大河去接了电话,便冲莫小年喊道,“掌柜的电话,宝式堂万掌柜打来的。”
“来了。”莫小年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电话机旁;心说桂生没直接过来,而是打电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接起电话,桂生寒暄两句之后,问道:“你还记得詹师傅么?”
莫小年想了想,“记得,做小窑瓷器的,后挂彩一流工手,倪掌柜和他挺熟悉。”
后挂彩作假,在京城有一位来自景德镇的詹师傅,工手之高,足可乱真。
之前他住在石虎胡同,倪玉农前去拜访过。这位詹师傅的工费也非常高,后挂彩一件珐琅彩碗,就要四百块!
“你记性真好。”桂生接着说道,“詹师傅今儿早晨专程来过宝式堂,他来往于景德镇和京城,还不知道倪掌柜已经去世了。”
“哦?所为何事?”
桂生应道:“我现在去一趟众成古珍吧。”
莫小年笑了笑,“还以为你打电话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可能还不小呢。”
桂生也笑,“大小勿论,但不算很着急,所以我先打个电话看你在不在铺子。”
“行,你来吧,正好咱们的关老板也在。”
不多会儿,桂生到了,三人在里头的八仙桌旁落座。
没想到,桂生所说之事,居然也跟洪宪瓷有关。
而这位曾经为袁世凯服务的陶务总监郭葆昌,眼下确实已经开始筹备仿造“洪宪年制”和“洪宪御制”瓷器。
本来他是做过真品的督烧正主,如今出现仿冒假货,他不仅没有出来辟谣,反倒借势而为,跟着赚上一笔。
莫小年知道此事,是因为来自百年后,了解这段历史。但是关元林,当下根据莫小年的话就能准确判断,可见对郭葆昌的认知也是不浅的。
而桂生,则是得到了消息。
“詹师傅先说了要做洪宪瓷。”桂生从头开始说起。
这位詹师傅还有个弟弟,两人都是善于仿制清三代珐琅彩和粉彩的瓷器高手。詹师傅接大活儿的时候,就得兄弟俩一起干了。
根据桂生的介绍,詹师傅昨儿听了所谓庄家的安排,已经答应了。
他今天早晨来宝式堂,本来是想找倪玉农商量商量。
所谓商量,是因为他知道倪玉农有一本瓷器画稿图谱,想借来参研一下。
因为他们要仿冒洪宪瓷,不能用太多清三代的画稿,也不好多用已有的“居仁堂制”画稿,最好是用新画稿。
但是,新画稿并不是那么好得的。从市面上搜集,如同披沙拣金,太费工夫;自己设计,不仅费工夫,而且要兼顾其他活儿,容易忙乱;请人设计,那花费不菲,因为一般的设计肯定不行。
倪玉农的那本瓷器画稿图谱,是多位民间高手创作,同时也有搜集来的不少佳作。而且基本都是未曾用于瓷器的。
之前倪玉农给詹师傅看过,不过倪玉农只给他看了两三页。
詹师傅是高手,看了两三页便知道这本图谱的含金量。不过之前一直没找过倪玉农借用,这次他要做“洪宪瓷”,便想了起来。
孰料,倪玉农已经驾鹤西游了。
但詹师傅已经来了宝式堂,又见倪玉农原来的徒弟和伙计接任了掌柜,便就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