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丁元炳告别之后,莫小年也没有继续在路边行走,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到了所住的小楼。
此时冯婶正忙着杀鱼,莫小年上楼前路过厨房,冯婶热情招呼,“莫先生,侬喜欢红烧还是清蒸啊?”
“冯叔喜欢怎么吃,您就怎么做。”莫小年说着便上了楼。
冯婶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莫小年会这么回答。
上了楼,衣铁寒正在二楼小厅坐在桌边看报纸,莫小年顺势也在桌边坐下了,点了一支烟低头一看,申报。
莫小年本以为衣铁寒在看新闻,孰料他在看广告。
广告图片上,是一款进口呢帽,广告语还挺有意思:冠冕堂皇,交际风光。
“衣兄,想买帽子啊?”莫小年问了一句。
“没有,随便看看。兄弟,我琢磨了一下,报纸靠广告,能赚不少呢!”
莫小年笑了笑,“对啊,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成本肯定不够,纸张油墨印刷,还有新闻采写和发行的人工,等等成本,本身是大亏。全靠广告,不仅补了窟窿,还能大赚。”
“你也研究过?”
“没事的时候,瞎琢磨过。”
两人正聊着,小郑上来了,“衣老大,莫先生,闲聊还是谈事情?”
那冯叔冯婶,是上海本地人,但这小郑,却没有上海口音。
“闲聊,坐吧,有烟,自己抽。”衣铁寒随意说道。
既然一起做事情,莫小年便问,“小郑,你是哪里人啊?”
“广东江门台山。”小郑笑了笑,“我知道莫先生是东北奉天人。”
“没错。”莫小年见他拿烟,顺势推了推火柴,又深吸一口烟,“天南海北,汇聚一堂也不容易。”
衣铁寒此时看了看小郑,“有事儿就说,不用先客套一番。”
小郑嘿嘿一笑,“衣老大,我前一阵子从五马路买了件东西,不知······”
“拿出来吧,正好莫兄弟也在,你今儿问着了!别看他年轻,着实是个大行家。”衣铁寒稍稍一顿,“自己玩的东西?”
“对,要不然也不用不好意思了。”小郑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锦盒。
莫小年一看如此之小,心说不是玉器就是鼻烟壶、印盒之类的小玩意儿。
小郑打开小锦盒,果然是一件鼻烟壶。
铜胎珐琅。
瓷器上的珐琅彩,本质上是瓷胎珐琅,釉上彩瓷之一。而铜胎珐琅,却要早得多;比如景泰蓝,在明代景泰年间就有了。
不过,景泰蓝属于掐丝珐琅器,只是铜胎珐琅器的一种。
铜胎珐琅器,除了掐丝珐琅器,还有画珐琅器、捶胎珐琅器、錾胎珐琅器、透明珐琅器等等。
这个铜胎珐琅的鼻烟壶,属于画珐琅器。
简单来说,就是先做出铜胎,然后以珐琅填地成型,最后在珐琅地上以彩料画图并烧制而成。
可以简单说,但做起来很不简单。
这个鼻烟壶,大致是扁圆状,地是白色,前后两面各有一处圆形开光。其他地方是缠枝花卉,而圆形开光之内,则是荷塘鱼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