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蜘蛛太二跟华生在看，莫小年和黄有城则对视一眼。
彼此似乎都明白了几分。
黄有城开口了，“莫掌柜，今儿万掌柜还来过呢，买了一套五帝钱，说最近运气不好，挂起来驱驱邪。”
“我看宝式堂都上了板了。”莫小年接口道，“最近没见桂生，看来最近生意不好？”
“宝式堂还行，是他自己要驱邪。”
“他又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媳妇的事儿，着急上火了。”
“哎？上次他买脚踏车，那个姑娘不是差不多了？”
“万掌柜说黄了，具体怎么黄的，我也不清楚。”黄有城摆摆手。
莫小年这才说道，“上次那件西周的青铜爵杯，我想买，你却非要给土教授，这件他们要是不要，可得给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土蜘蛛太二鉴定这件蟠虺纹青铜敦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连贯起来。
“那不是给土教授，是给高先生，他确实比你看得早，咱们关系再好，也得讲规矩不是？这一件蟠虺纹的敦，也不是土教授要，是华生会长要，土教授是来掌眼的。不过，今儿华生会长要是不要，莫掌柜就可以入手了。”
黄有城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
莫小年便笑了笑，而后给了他一个眼神。
意思是我就只能帮你这里了，给他们加点儿压力。
不过，莫小年的心里，还是觉得这东西，有可能瞒不过土蜘蛛太二。
这件青铜敦，锈色很漂亮，是一种翠绿色，但是年份明显不够。
一般来说，青铜器入土或者入水，都有可能形成翠绿的锈色。但不管怎么形成的锈色，年头儿不够，质感和莹润度就不足。
上三代的青铜器，若是埋在地下超过两千年，绿锈会出现那种如玉的质感。
但是这件青铜敦，绿锈就不够晶莹润泽。
莫小年判断，这件蟠虺纹青铜敦，连宋仿都不是。
这应该是明代的伪作。不过不是明造黑铜，而是专门做锈，看起来是明乳香加白蜡融合再加石绿。
明乳香本来是一种药材，但是它的黏性很稳定，所以被用来做锈；白蜡则是为了增加质感；石绿不消说，是为了颜色。
石绿其实就是孔雀石的粉末，古代绘画也经常用到，它的绿色恰恰是铜元素导致，所以用在做绿锈上，非常合适，而且它的颜色也很稳定。
如此做出的绿锈，会有一股子药味。不过，一般做成绿锈之后，还会埋在土里两年，如此不仅能去除药味，也会更为逼真。
这一件蟠虺纹青铜敦，应该是明仿做锈，却又不知什么原因入土了没取出，这是刚出土不久。
如此也有五百年左右的时间了，原先的绿锈又经过入土过程，锈色已经非常自然。
所以，还是有一定鉴定难度的。
莫小年之所以没细看就能大致判断，靠的是对绿锈色泽和质感的经验，以及敏锐的感受力。
当然，这不能算最终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