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尸路(..)”!
这是一个山谷,在googleearth中看起来平淡无奇。
这个坐标的准确位置离我们并不远,就在离钱潮市西南面大约400多公里的地方。这是一个三省交界之地,从卫星地图上看,周围全是深绿色的莽莽群山,连道路也不见一条。我想起曾经在某次饭局上,三毛的一个朋友酒后吹牛逼,说在我们省和西山省的交界处,是二炮的驻扎地,那里的山全被挖空了,山腹里藏着我国最尖端的武器。
“这是什么地方?”道长瞪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咕哝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像是鬼迷心窍般脱口而出。
道长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精光闪烁。
其实并不是我有多勇敢,或者像道长般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在那一刹那,我心里就是觉得那个sos信号是maggieq发的,我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似乎是天注定一般,理所当然的我就得去救她,后来回想起来,这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就像是大马哈鱼洄游回故乡产卵,然后精疲力竭的死去;就像公螳螂被母螳螂吸引,在交配后心甘情愿的被吃掉一般。
三毛也被我们叫回来了,他一直知道我们在调查的事,但对我们的理论一直嗤之以鼻,认为那个断掉脖子的人只是我的幻觉,甚至不相信我告诉他的maggieq曾经拿枪对着我的事。但我一跟他说我们要去山区探险,他便马上屁颠屁颠的赶回来了。
“终于有机会用上你了”我拎起我的始祖鸟背包,掂了掂重量,自言自语。
这只背包是我有段时间跟一个驴友交往的时候买的,但还没等用上,她便看穿了我接近她只是为了想跟她上床,并不是真心喜欢野外运动的真实面目,在她告诉我她是个拉拉之后,我们成为了很好的哥们,但户外活动我再也没去过一次。
背包里装备齐全,对于当时一心想泡妞的我来说,什么都是买最好的——有专业的麦哲伦野外手持gps、蔡司微光望远镜、狼爪的帐篷和睡袋、贝尔求生刀、甚至还有全套的气炉和野炊锅具。
对于随时准备跑路的道长来说,装备就更不是问题了,他把书房地上自己的铺盖卷一卷,几件随身衣物塞进背包,就准备停当了。
我俩一人一个大背包背着,像是难民一样准备出门,三毛在门口瞪圆了眼睛傻愣愣的看着我们。
“你的东西呢?”我和道长同时问道。
三毛耸了耸肩:“你们带了不就行了?”
我们开的是三毛的车,一辆排量的丰田普拉多。这是三毛参加工作十余年置办下的唯一有点价值的财产。为此,他跟他的父母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果就是在买了车子之后到现在为止的三年时间内,他妈妈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并且几次在我面前说起疯狂的房价已经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帮助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城市买下一套尚且过得去的房子,如果那时三毛没买车,把购车的首付加上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就能买下哪里哪里的房子云云……每次谈起,都为三毛的不争气,为自己当时的不坚持而几近垂泪。
而三毛自然对这辆车视若珍宝,甚至达到了某种恋物癖的程度,如果让他在他某个跟他交往的乱七八糟的姑娘和车子的一道划痕之间做个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姑娘踢出车外!
“乖孩子,爸爸要带你出去撒欢了……”三毛启动引擎,抚摸着方向盘后面的仪表盘低声喃喃自语,脸上带着类似色狼即将得手的表情,有人说男人认真的表情是最帅的,也许此时就是三毛最帅的状态。
这是一个湿热的夏日,午后的空气闷的像是要洇出水来,我们沿着这条已经略显残旧破败的高速公路一路向西,越往西行,窗外便越显贫瘠,开始出现丘陵和山脉,树木渐渐稠密,村庄房屋却慢慢稀少,路上的车辆也变得稀疏,到最后,甚至十几分钟双向都看不到来车。
入了夜,情境便更加的孤寂,连一路笑闹的三毛和道长都闭了嘴,只是一根接一根的默默抽烟,间或有一列火车,从平行的铁轨上隆隆开过,车身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人影闪动,转眼又倏忽远去,像是志怪小说中的憧憧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