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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来一回,叶长青竟是不厌其烦地,要他叫了二十几遍,方才作罢,指尖凝起一个灵力光球,吸引了四周的雪流萤,一只只愿者上钩,飞进里面自得其乐。
高天淡远,银河垂地,他牵起温辰的手,十指相扣,完全占为己有:“小辰,你去过东海那边的大城小镇没有,去临安看过花,去绍兴喝过酒吗?”
二人双手交握处,暖得好像雪夜围炉,温辰有点忐忑,低声道:“没有。”
“你去过北边的大雪原,见过一眼望不到头的北溟海吗?”
“……也没有。”
“那你——”叶长青卡了一下,咽喉微紧,忽然有些问不下去。
他现在才想起来,前世,自己许诺过的这些地方,他们一个都没有去过。
江边那夜之后不久,他就去了一趟万锋剑派,与烽火令主周旋博弈了七天,终于拿回了一个根本称不上希望的希望——三年之内,若是温辰能够达到元婴大圆满,就说明即使不修无情道,他也有可能做个合格的兵人,在乱世开启之前,成功渡劫。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烽火令主成心为难他们——三年,九阶,那可是元婴境。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到过这样一件事,即使是万人敬仰的剑圣叶岚,也不曾如此披靡。
可谁想到,这两个小子偏偏倔得很,认准了一个目标,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那以后,折雪殿藏书廊后边的那间小书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消停的,很多时候,彻夜研讨,灯火通明。
他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也是那样的天真无邪,似乎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拥有了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强大魄力。
从前世的元安八年始,温辰在折梅山上生活了三个春秋,对是否要继续修无情道,是否依云衍的意思做兵人杀器,内心动摇得彻彻底底。
他们曾抱着符咒朝夕相处,曾闹腾得累了同塌而眠,可是,却从未携手到过千里之外的“远方”,虽然以元婴修士的能力,出去四海八荒地游一周也不会超过一个月,但……
有些事情,全靠一根弦绷着,稍微一松,就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