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厨房暗处的秦度明听到了规律雨声之外的声音。
他无声笑了笑,手指动了动。
已经漫了一地的水流听从他的指挥,往门上去。
屋裏,张凯想要再仔细看看赵云姜怎么回事,大门就被人一脚端开了。
伴随着门开的,还有一道嚣张的声音:“臭算命的,可算给我逮着你老窝了,你今天要不把我女朋友改回去,我就弄死你!”
站在门后的徐妙被猛开的门边框扫到,只觉得头皮背后被撞了一下,随后火辣辣的痛从被扫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她回过头去,房门大开,外面站着几个她不认识的手裏拎着棍棒混混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个染着一头黄毛的人,此时正把一块写了字的布丢在脚下乱踩。
雨还在下,天色昏暗,徐妙瞇眼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命’字。
徐妙此时的心情诡异地和不久前的赵云姜重合了。
门是怎么开的?她明明锁好了门啊。
而且,这些人是谁?
门外的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是说那个惹了老大的臭算命是独居吗?
一直盯梢的兄弟没说这裏还有其他人啊。
徐妙顾不上其他,抬手要把房门关上。张凯刚刚砍了赵云姜,她可不能让这群人看见了。
张凯发现有外人出现,慌乱起来。他把刀抽了出来,一股血喷到他脸上。
刀被抽走,赵云姜向后倒在地上,发出沈闷的一声响。
死了?张凯心跳加速,手无意识地抖了两下。
他本意不是要赵云姜死的。
他杀了人?
徐妙要关门,黄毛立马上前一步,抬脚抵住了门:“关什么,臭算命是不是住在这裏?把他给我叫出来!”
下午他在算命摊那裏丢了大面子,现在兄弟都在,非得狠狠把面子找回来不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
徐妙着急用力,黄毛也毫不相让,叫嚷着臭算命滚出来,他带来的兄弟也跟着挤进来。
双方正侵持的时候,来电了。
房内的灯都亮起,将裏面的情形照地一览无余,张凯手裏沾满鲜血的刀,和赵云姜手臂上血流如註的伤口清清楚楚。
“杀、杀人、杀人了?”一个蓝毛抖着嗓子,出的声音都像是他被吓出的魂。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那把刀上,然后转到满脸血的张凯脸上。
他们这群混混,虽然穿着打扮五颜六色,张口闭口‘搞死你’,但是,有那个胆子掏出刀子来戳人的,目前只有黄毛一个,其他的红橙蓝绿青紫都只限于棍棒殴打,不然也不会尊黄毛为大哥。
此时看到这么刺激的行凶场面,彩虹昏混混们顿时叫喊起来,所有人都开始骚乱。
领头的黄毛也没想到自己会直击凶杀现场,他往后退,试图走,后面的人却挡住了他。
“你们看到了?”
从一开始被人发现的慌乱,到狠下心来的不做不休,张凯只用了一瞬间。
“你们都看到了,那就都去死吧!”
张凯顶着一脸的血,睁着因为进血而看哪裏都是红色的眼睛,犹如恶鬼一样向那群彩虹色混混们扑去。
领队变队尾的黄毛首当其冲。
他惨叫一声,捂着被刀刺中的腹部向后倒去。
黑暗中,秦度明拨了报警电话,轻声道:“餵,我要报警,xx小区四楼发生了凶杀案,很多人,请尽快。”
在他报警的时候,秦度明看见那个因为风流血债而产生,纠缠在黄毛身上的乌黑气快乐的扭动起来,紧接着就顺着黄毛的伤口钻了进去。
秦度明没有阻止。
等乌黑气在黄毛身体裏安了家,从此以后,黄毛的腰子就废了,人也废了。
张凯把刀抽了出来,失去力量的黄毛砸在了徐妙身上。
她发着抖把黄毛推开,用害怕的眼神看向张凯,不敢说话。
她不是来把自己男友介绍给最好的姐妹当男友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她的眼神变化和发抖的身体逃不过张凯的眼晴,他在追着那群混混砍了几刀后,又返了回来。
“徐妙,妙妙,你害怕我?”
看着这张沾满血的脸,徐妙害怕地说不出话。
她想说“我不怕”,可是嘴巴张合几次都挤不出这句话来。
说不出话,徐妙又转而想要努力挤出个笑脸来。然而脸颊肌肉颤抖,不但没挤出笑,反倒将她恐惧的情绪暴露无遗。
“妙妙,你看,赵云姜不乖,我砍了她。这群人进来打扰我们,我也砍了他们,”张凯伸手去抚摸徐妙的脸,“你看,我对你最好了吧,从来只是打你,没有砍你。”
徐妙脸上被张凯手上的血迹划的一道一道的。浓郁的腥味直往她鼻孔裏钻,冲地她想吐却不敢,只能强压着恶心反胃的感觉。
“妙妙,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张凯捏住徐妙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嗓子眼干干的说不出话,徐妙只能用力点头,同时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张凯的手。
看着这张被他亲手抹花的脸,张凯声音放轻,语气十分柔和:“你答应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徐妙别的都不敢做,只敢用力点头。
“好妙妙,”张凯声音忽然阴狠,“既然这样,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他举起手裏的刀,直接割向徐妙的脖子。
变故发生的太快,徐妙来不及反应,脖子上的血就一股股喷了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张凯明明说爱她,却把她给杀了。她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徐妙很快没了声息,瞪着眼睛倒在了黄毛身上,压得他痛昏了过去。
张凯将眼神落到手裏的刀上。
这把刀上沾了三个人的血,现在他要用它沾上第四个人的血。
抬起刀放在脖子边上,张凯比划了好几下都没下去手。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就是他,就是他杀人了!”最先跑掉的紫毛站在楼梯口颤抖的手指着这边,情绪激动的向身后的警察示意。
在指认的时候,他看到倒在那裏的黄毛,惊叫一声:“啊!大哥也被杀了!”
他声音太大,楼下听到的其他毛们顿时惨嚎起来。
训练有素的警察冲进房子裏,制住了还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张凯。
肾上腺素退去,张凯感觉到了浓浓的倦意。他双目无神,看到了死不瞑目的徐妙。
张凯挣扎起来。
“老实点!”对这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警察可不会手软。最终,在徐妙那已经死亡的眼中,张凯被警察拖走。
——————
赵云姜醒来时肉眼是一大片的白色,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她闭了闭眼,覆又睁开,想起身,左手臂上忽然一阵刺痛。
疑惑的抬起一看,左边胳膊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赵云姜有些不解,她怎么在这裏?她不是应该……
电光石火间,赵云姜想起了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
大雨,雷电闪烁,徐妙跑到她家,求她帮助。她帮了。后来……
想到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些,现在只是想想都让人感到恶心反胃的话,赵云姜立刻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很好,除了胳膊上这一处之外,其他地方都挺正常的。
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裏?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病房门被推开,秦度明走了进来。
手裏拎着一个打包盒:“医院门口卖的馄饨,我尝了,味道还不错。”
他把赵云姜扶起,又把小桌板拉好:“你尝尝。”
手裏被递进一个塑料勺子。
赵云姜捏着勺子,抬头看秦度明:“是你救了我。”
她语气如此笃定,是因为当时那房子裏除了他们三个,就只剩一个一直在厨房裏没有出来的秦度明了。
除了他外,赵云姜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在那样情况下救出她。
“是啊。”秦度明爽快地承认了。他让赵云姜昏了过去,然后用自己做的木偶,加上一些幻象,替赵云姜受了张凯的那一刀。
但是因为这是赵云姜的死劫,所以木偶身上的一点伤痕也会反馈到赵云姜本身。
“谢谢你。”赵云姜郑重道。
秦度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你先别急着谢我,因为有件事我骗了你。”
赵云姜楞住。
“其实我并不住你楼下。”
赵云姜吃了一颗馄饨,才真挚地说道:“不论如何,大师救了我。”
她猜测,是不是之前大师算出来了她这个劫难,才专门过来救她一命的。不然,她现在的尸体都该凉了。
想到大师的叮嘱,赵云姜自嘲。对于徐妙,她从来没有将对方算在外人的圈子裏,这样也就没有设防过。
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防火防盗防闺蜜会防在这种荒唐恶心的事情上。
“大师,”那两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赵云姜差点都恶心地吐出来,最终含糊道,“那两个人呢?”
她问完,没听到旁边的动静,疑惑的抬头看去:“大师?”
大师此时正在楞神。
就在刚刚,就在赵云姜说谢谢他的时候,秦度明感受到赵云姜身上有一股温暖而纯粹的东西脱离而出,向他扑面而来。
那东西悄无声息进入他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秦度明查看了一下自身,发现他的神力增强了。
是信仰?!
原本只是想来简单说说就走的秦度明瞬间化身慈祥的爷爷,温和的看着赵云姜,决定把售后提升至vip待遇。
这是大客户应得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