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陈志越提起李向东,万大大表情马上就变了。
程添海千叮咛万嘱咐,有关李向东这仨人的事情。
在港岛警队里面,都是高度机密的等级,知情的人数,连同他们二人在内,绝对不会超过5个。
现在陈志越突然提起,万大大有点心悸——陈系的情报能力,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思考不到3秒,万大大肃然点了点头:“按照程警司的命令,我准备选几个底子不干净的大哥,安排他三人做几场大茶饭,帮他们打出声名。”
“程添海靠不住的,你身为中间人,如果李向东仨人身份暴露,你这条小命就危险了。”陈志越抽了一口香烟,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讲道。
万大大沉默不语,只因这句话他没办法接。
赞同了,在新主面前说旧主坏话,加上他本来就是卧底出身,事后肯定会降低自己在陈志越心中的地位;
反驳了,那么就是第一天投靠就和新主唱反调,同样也不招人喜欢。
无论怎么说,全是不讨喜的结果,万大大没办法,只能装起聋子。
陈志越看了他一眼:“不用拘束,我这个人,喜欢就事论事。
对于手下,我不喜欢搞官场上那套。
何况,如果不是想从你这个当事人的口中,听多三两句的实情,我不用专门抽出半天的时间,让寸马约你过来西贡码头见面了。”
略微松了一口气,万大大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陈先生,您别误会,我刚刚走神,不是故意不回答你。
我是在想,该从哪说起而已。
毕竟,有关程警司这个人,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通过万大大的讲述,陈志越对于程添海这个人,终于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ICAC成立不久,此人就主动投靠鬼佬,提供了很多金钱帝国有关的贪腐罪证。
这个当年四大探长都看不上眼的军装头,靠着揭发华人警员群体的贪腐行为,洗白了自己的底子,而且他比火麒麟聪明,不选去ICAC做事,而是选去政治部避难。
靠着对局势的敏锐掌握,程添海在政治部躲过警廉冲突。
接下来的几年,他在政治部熬到一个中层岗位,于三年前申请调回警队。
起初,他在中区大馆当文职,坐办公室。
后来升到中区重案组负责人,警衔挂警司级,实现弯道超车,追平陈健欣、黎家仁这两个在分区警署署长。
“一个投机分子。”陈志越听后冷笑一声,对着万大大吩咐道:“从现在开始,程添海那边有什么情况,你争取及时上报过来,这个是你的联系人,记住他的电话号码。”
接过陈志越递过来的纸条,万大大快速扫了两眼,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烧掉。
等王建军给万大大发了5万块,作为行动经费和职外补贴,陈志越便打发他先走。
过来不到10分钟,居然带走5万块港币。
最离谱的是,连投名状/把柄都不用交,仅仅陪着陈志越聊了几句,对方就直接叫人发钱……
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钞票,万大大表情十分复杂,卧底这个行业,比做鸡还惨。
你不做违法的行为,就取信不了罪犯,如果做了违反纪律的事情,又在警队记下黑历史。
除了能在警队领多一份额外的薪水,这种既要提防周围人,又要被自己人嫌弃的日子,很容易将一个正常人折磨成为一个疯子。
这次程添海突发奇想,要与老家合作。
搞什么【以大圈制大圈】的行动,一声不吭,突然塞了3个人过来给他,而且还要求,尽快帮这仨人打入大圈帮的内部。
扑街!
大圈帮如果说打进去就能打进去的,那还叫大圈帮吗?
连港岛市民都知道,这些家伙与港岛本地社团的组织完全不同。
目前被关在赤柱的韩坤,也只是大圈名义上的大佬而已。
大家需要组织人手做大茶饭,就用韩坤这支旗子出来挥一挥。
等到了要做事那一刻,假设韩坤在场叽叽歪歪,连他自己都得先吃一梭子弹。
一边开车,一边权衡,万大大眉头紧锁。
之前程添海叫他带着李向东三人,他已经看得出来,里面有坑。
本着消极对待的态度,这几天,他可没少刁难李向东三人。
可今天见过陈志越,万大大敏锐察觉,这一次危机,搞不好里面藏着机会,而且关键就在李向东三人身上。
途经窝打老道的必胜客,万大大踩住刹车,靠边停车。
他下车之后,匆匆跑进店内,过了不久,提着几盒打包好的披萨跑了出来。
……
天文台钟表店。
这家曾被大东一伙当做目标的表行,其坐落的步行街,在港岛算得上是除了中环之外,繁华程度排得进前五的商业街了。
只不过,相比日新月异的中环,这边商业氛围虽说还是很浓,但是街道两侧的楼房都有点老旧了。
临街店面的租金高,房东就没在这边居住,他们将二楼往上的楼层,改造成为租屋出租。
李向东、戚京生和郭学军三人,目前就被万大大安排在这里。
打开冰箱,李向东取出几只鸡蛋走去厨房,戚京生坐在窗台,目光锐利看着楼下步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很快,鸡蛋煮面的香味,随着李向东端在手上的铝锅,浓郁飘到戚京生的鼻端。
“可别说,港岛这边的方便面就是好吃,尤其这个叫做出前一丁的,味道真的很好……”戚京生微笑看了过来,喉结微微滚动。
李向东盖上锅盖,沉声回道:“学军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一起吃。”
“当然!”戚京生用力点了点头,旋即换上一副笑容:“那我先喝点汤总行了吧?”
李向东瞪了过去:“在工作的期间,不要嬉皮笑脸!”
“是!”戚京生条件反射抬手准备敬礼,可动作做到一半,才发现现在二人所处的地方是港岛。
尴尬放下手臂,戚京生扭头继续观察楼下行人,抱怨说道:“我就不明白,接连几天在这里数人头有什么用?
假设要抢那个手表店,老大你端把冲锋枪扫掉门口那个打瞌睡的警卫;
我和学军俩人,一个砸玻璃橱窗,一个负责装东西。
枪响后五分钟,大大开车过来接应,加上开始的灭口破门,也不用7分钟就能得手了。
这种小场面,用得着天天窝在这里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