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
现场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内。
温茶扫了眼门上的名牌——《半夜来的客人》,一个光看名字就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名字。
她胆子不大,对于那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传说或现象更是犯怵。
秦越站在她身后,忽然把手伸进她腰间的口袋,从裏面摸出一颗水果硬糖。他垂眼撕开糖果包装,神色认真仿佛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他把糖果递到她嘴边,见她咬下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动作出奇轻柔,甚至称得上温柔。
“我很快就会困倦,如果遇到危险,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他说。
温茶点头,接着义无反顾地踹开身前的门,大步迈进去。
秦越紧随其后,在黑暗中悄悄握紧她的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眼前的黑暗如雷在眼前炸开,炸出一片天光。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眼睛还是被刺激得流下眼泪,有一瞬间失明。
等眼睛好受一点,她往旁边看去,发现秦越又站着打盹了,看样子没被突如其来的白光影响。
她慢慢放下手臂,这才发现周围的场景竟就是医院!
随着她的视野望尽,静止的画面被按下了播放键,嘈杂热闹的声音一下子涌入耳中。
跟以往每一天的医院一样。
温茶往前走一步,随即顿住。
她猛地低头,瞳孔放大。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服居然成了警服!
不对!
“海拔也不对。”
以她的个子来说,看地面不可能是这个高度!
她赶紧抬手摸脸,在下颚摸到了扎手的胡茬。
她心裏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来。
她拉着秦越,跑进厕所裏,找到镜子。
“果然……真的变成刘志宁了……”
她嘆气,镜子裏属于刘志宁的那张脸也跟着嘆气,表情比任何时候都生动。
游戏为什么把自己变成刘志宁?
是要自己看到什么,还是改变什么?
温茶暂时想不出来,打算出去找找线索。
这时,她才註意到自己还拉着秦越的手。
……用刘志宁的身体。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恶寒地松开手,改拉为推,把秦越推出厕所。
她无法确定把秦越放在某个地方会不会出事,因而只好一直推着他,把医院内所有楼层都检查了一遍。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
首先,所有的厕所都处于禁止使用的状态,三楼的厕所地面更是一片狼藉,还能依稀看到拖行的痕迹,在蹲厕的门上还有些黑色的手印,手印两大一小,不规则排列;其次,医院最近的通勤情况很差,有许多医生和护士递交了休假申请,请假的日期是同一天,人也确实没来上班;最后,她和秦越无法离开医院了。
看来,这就是她和秦越的第四关了。
虽然厕所看上去问题最大,但温茶胆子小,决定先从请假的医生和护士身上调查。
她现在是刘志宁了,身为警官,拿到这些人的资料轻而易举。她按照资料上显示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通,第二个电话接通后一秒就被挂断了,第三个终于正常接起,可她刚喊了声那人的名字,电话就又被挂断了。
她麻了,在这人名字后打了个叉,继续给第四个人打电话。
“餵?”
电话被接通,那端的声音有些嘶哑,听上去十分疲惫。
温茶扫了眼人名:“周涛?”
“对,是我,是刘队吗?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叫周涛的医生居然认识刘志宁,这倒省了温茶解释身份的功夫。
“问问你休假休得怎么样?医院现在缺人手,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周涛闻言,声音都变了:“刘队,还能怎么样?我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啊!我今天上午刚去了药店回来,买了点褪黑素,吃了要是还没效果,我就要回医院开安眠药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温茶手裏的笔快速记下几个字,扫了眼这人请假的日期,不动声色地问:“都过去三天了,还睡不着吗?”
“能睡得着吗?”周涛提高了音量,这一声仿佛透支了他全身的精力,他声音裏的疲惫更加沈重了,“刘队,你当时没在场,不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完,周涛俨然身心交瘁,说了声去煮饭,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温茶放下听筒,看着纸上的信息。
三天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那么多医生和护士都请假、睡不着,且不敢上班?
结合三楼厕所和门上的牌子,温茶直觉这可能是个灵异事件。
这裏毕竟是游戏世界,制造一起灵异案件很说得通。
接着打电话套取信息,温茶打完所有人的电话,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三天前,医院其他楼层的厕所全部都返出黑色臭水,臟臭不堪,唯独三楼的厕所是干凈的。大家憋了很久,一下子都跑去了三楼上厕所。
也就是这个时候,蹲厕的门忽然传来敲击声。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但持续不断。
在厕所裏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接着,蹲厕裏开始出现蜿蜒的污水,在地上自动形成拖拉的痕迹。透风窗口裏,也忽然喷出大量的黑水,然后,蹲厕的门上,一个接一个黑色的血手印开始出现……
因为厕所裏人多,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害怕,只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但接着,在五月末的夜晚,厕所裏居然掀起一阵阴寒的风,配合突然忽明忽暗的灯光,就如同一只大手抓住了他们的心臟,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时,忽然有三个人失声尖叫!
其他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蹲厕的门全部被风撞开,三条黑色如触手一样的东西缠上三人的脚踝,就将三人往蹲厕内拉!
众人惊愕过后,听到同事呼救,人多力量大,赶紧把三人拽了回来,然后全都跑出去了。跑出去才看到,之间绑上三人脚踝的哪是触手,分明就是三束黑发!
医院本就是灵异传闻的重灾区,被那晚的事情一闹,虽然院长封锁了消息,但医生和护士们的假条也跟雪花似的堆上主任和院长等人的桌子。
也是从那晚起,各种各样的“传说”都冒了出来。
有人说,那个鬼就是曾经在医院裏手术失败死去的病人;有人说,那个鬼是被职场霸凌的小护士,想不开自杀后,鬼魂来医院报仇了;还有人说,那个鬼是隔壁县医院做法引来的,就是为了抢生意……总之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温茶在医院裏问了不下三十个员工,把这些说法都收集了起来。她关註的焦点在前两个说法上,后面那些实在太离谱了,她不去考虑。
问完这些,秦越又短暂地清醒了会儿。
不等他问,温茶就把已知信息都说了。
“从三天前开始,每晚都能听到从厕所裏传来的敲门声?”他问。
温茶点头,神色犹豫。
秦越不再说话,而是拿来执笔演算。
“你在算什么?”温茶好奇。
秦越头也不抬:“算我清醒的时刻。”
自己的清醒总结了一个规律,接着从此刻的时间推算自己今晚在何时会清醒,能清醒多久。
推算完成,他说:“从夜裏十点到凌晨三点内,我一共可以清醒四分十秒的时间,我会用这四分十秒的时间去三楼的厕所,温茶茶,在我不清醒的时候,你尽可能和npc们待在一起,知道吗?”
温茶一时迟疑,没有立刻点头。她害怕灵异鬼怪没错,但要她什么都不做,等着他去处理,她做不到。
“你一个人进去?你要怎么做?如果真的有灵异鬼怪这种超自然现象,你要怎么对付它?”她抛出心中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