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戏曲声儿,人声儿,掺杂在一起,沸沸扬扬的。
后台的那张年份久了的梳妆台也摇摇晃晃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梳妆台就会塌掉。
“瞧瞧西西,嘴上明明这么讨厌爷……”韩炎仍是一身干净利落的军装,站的很直,但此刻却是微微的弯了弯腰,恶魔从来都会服从于自己本能,根本不屑于克制。
小疯狗忍不住翘起嘴角,继续道。
“却还是不得不伺候爷,西西刚刚不是喜欢在旁人面前唱戏吗?喜欢对着他们笑吗?现在怎么不对爷笑了,爷可是送了西西不少金银珠宝的,西西岂不是应该对爷笑的更多?”
小疯狗从一开始就在压着心里的火气。
他怕会吓到娇贵脆弱的神灵,只好选择了伪装成一副温柔模样,但疯批坏批的内心已经脏透了,坏到没边儿,干枯的胸膛,被邪恶的荆棘取代,填满了属于心脏的位置。
但强烈的嫉妒心占有欲,会使得疯批神经质质的把所有人当成觊觎神灵的坏蛋,拼尽一切力量抹杀,再自我打碎温和的假面,疯狂的占有神灵,以确定神灵会独属于他。
但,小疯狗这次又做错了。
“呵呵——”
顾西面上带着讽刺的笑,眼底压着红,刚好可以瞧见了眼前镜子中的自己,模模糊糊的,面上一水儿的被欺负了的可怜相,也有傲骨被生生折断的毁灭一般窒息的美感。
小疯狗此刻扔掉了帽子,胡乱的抓了抓额角的碎发,张力爆棚,顾西迷蒙的眼中出现了几分微不可见的笑意。
小疯狗真可以啊!
好家伙!这可是西西年度最想尝试的no。1!
不过,虚伪的神灵假心假意,满眼空寂,只不过是找了个排遣寂寞的小玩意儿,陪着他玩儿所谓的强制游戏。
神灵爱世人,怎么可能把爱只给小疯狗呢?
目前唯有小疯狗的躯体,让他还算满意。
顾西的声音中明显带着颤意,长长的水袖拖拽在了地面上。
他一边痛恨着韩炎对自己疯子一般变态而又复杂的感情,自己却对这个恶魔无能为力只能够一次次的妥协,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情感让顾西接近崩溃。
“没错,顾西是讨厌韩炎。”顾西恍恍惚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他开始变得不像他,完全没有之前台上的清冷劲儿,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再说这句话时,韩炎的怒火。
“顾西从始至终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顾西不过是少帅需要时便给少帅泄欲的工具,恐怕连青楼楚馆的小倌儿都不如!”
顾西虽是戏子,但总有自己的傲气。
他自小被人卖进戏院子,体弱多病,天赋不是最佳,但勤能补拙,跟着老班主寒来暑往的练功,吊嗓子,前半生几乎都是在戏台子上度过的。
也因为沈云鹤的保护,基本没有遇到恶心的事儿。
却被韩炎一次又一次的强占了身子。
幼时为生计奔波,如今为了性命不得不承欢在韩炎身下,一生都是苦的。
他没有这个自信,也不敢相信这个恶魔会喜欢他。
“西西既然知道,那便最好做出一副取悦爷的姿态。”韩炎靠近顾西,将下巴搭在顾西的肩上,微微一侧脸,便嗅到了顾西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味儿。
“西西这幅冷冰冰的姿态,爷会以为西西不喜欢爷,还是说……”
韩炎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似乎酝酿了风暴。
他就像是顿住了。
疯子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小戏子心里没有自己?疯子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小戏子心里没有自己?
他从腰间的皮夹子里拿出了手枪。
扣动扳机,对准仅有一块木板之隔的前台。
毫不怀疑,子弹一定会透过木板,打中台下的人。
顾西慌了神儿:“今儿个来我畅音阁听戏的都是戏迷,少帅这是要做什么?”
“西西每次都会护着外人,爷真的很不爽!”韩炎面上满是嫉妒的疯狂,周身的气势陡然显得冷厉,“西西刚刚不是给他们笑呵呵的唱戏,还拿扇子穿裙子勾引他们?嗯?西西为什么会讨好爷以外的人?”
饭桶及时提醒:【555,反派黑化值正在升高!宿主大大,再不采取行动,这个小世界会崩塌重开的!】
顾西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个小世界会不会毁灭对他无关紧要,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恶魔相媲美的工具,他怎么舍得放弃呢:
“真麻烦!缺爱的小疯狗真难哄!果然是只喂不熟的狗勾~真苦恼呢~”
饭桶:【555……】
这几天反派的黑化值就像坐过山车似的,被宿主大大玩儿的忽高忽低。
就好像,反派的黑化值不过是宿主大大手中任意掌控的玩具。
“这场戏是西西的主场,不如西西猜猜看,爷会从哪个方向开枪?”韩炎将整个戏院的人当成了威胁顾西的筹码,看样子是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性命,他抿着唇,“猜对了,爷只杀一人,猜错了,爷就把所有人都给屠了!”
恶魔是伴随着血液和杀戮而生,本来就是邪恶无比。
所谓的保护众人,不过是为了有个合理杀戮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