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事还是等松哥儿回来之后，问过他的意见再决定吧。”孟毓没直接拒绝他，“他在前头受累，我们就是坐享其成也要先等他点头不是？再说了，我们自己也没多少地，分出去也不占份额的。”
赵君波啧了一声，不满意她这个回复。
“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屁大点事儿还要问松哥儿？他个小孩子懂什么？”
“松哥儿要是小屁孩，那可考不上秀才的，文章做的好，这些事情他心里又怎么会没数？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把他的功劳占了，所以有关挂名的事情一律由他自己做主，除非他拿不准主意，问了我，那我说两句就算完。”
孟毓知道赵君波肯定会有情绪的，但是她比较相信松哥儿。
他不是只知道死读书的孩子，脑子活泛，又做的锦绣文章，心里什么主意没有？只不过以前没几乎说罢了。
如今考了秀才公，他又是长子，那家里的地位自然是要抬一抬的，至少能说的上话。
赵君波两条浓眉挤到一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你还麻烦他？杀鸡用了宰牛刀不说，大家都上来找他周旋，不耽误他读书吗？你得分清楚轻重缓急啊，弟妹。”
“我分得清啊，但是不是怕松哥儿分不清吗。”孟毓好像浑不在意，一边把火引着，一边给赵君波倒了杯茶，“他后面哪怕是个举人，做个不入流的教谕也罢，那好歹也不是白身。身上有了职责在，那说话办事就得按照俗世的规矩来。以前生在乡下养在乡下，他气度见识本就比不上州地府地的考生。现在搬到县城来，多少比乡下好点，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多锻炼些，以后也不至于连家都当不了。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想的这些，三哥应该都能理解的吧？毕竟那也是你的亲侄子，他若是事事顺遂，那咱们家还不是一起跟着沾光，对吧？”
孟毓说的有理有据。
赵君波捧着茶杯若有所思。
松哥儿不过十三四岁，能做文章那是天赋加努力的结果，可眼界这个真的没跟上。如果他只是做个榆木秀才老爷，除了已经确定的那些小权利，别的就没什么了。
可若是家里都用心栽培着，给他机会锻炼，他以后走的更高更远，那就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所以想想，那两亩地的赋税算什么？
还是应该考虑下，以后怎么托着松哥儿的关系，把自己提拔上去是要紧。
“对对对，弟妹说的在理。”赵君波连声附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原委，“要我说，弟妹你直接带他就可以了，你这伶牙俐齿的，看事情也有远见，不比男人差。”
尤其是能从他爹的手里把房子给抠出来，她也是绝了。
孟毓不好意思的低头，还真的觉得他在夸自己，“我一个乡野村妇，能有什么远见，也不过是遇到不懂不会的就多问问，总能搞明白的。”
赵君波也看出来她在装糊涂，没继续问，岔开话题便去后面找老太太聊天去了。
他走没一会，后面娜姐儿就进了厨房给她帮忙。
孟毓看她吮了手指头好几下，便知道她跟卉姐儿学女红受了罪，“娜姐儿，那个刺绣别学了，你看那小手都被针扎成啥样了？你都不知道疼吗？姑姑看着都心疼的不行了。”
娜姐儿咬了咬唇，轻声道，“卉姐儿刚开始学刺绣肯定也被真扎了的，她那么小都忍得下，我又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就怕……我是真的没天分。”
她很是失落的垂下脑袋，专心烧火。
孟毓想说的就是这个。
卉姐儿是被小刘氏从小培养的，不仅有天赋，还有好老师引路，虽说刚开始也是十根手指头都被扎得没点好，可她上手快，后面就没怎么受罪。
她看着就是没天赋的那个，可孟毓没敢直说。
这孩子还挺要强的。
“啊……这……要不你回头家去了，跟你娘说，让她找个绣娘带你，卉姐儿太小了，更没什么经验，教你绣花制衣那不跟开玩笑似的，你要是想学，还是得正经找个师傅。”孟毓委婉的把话绕远些，怕打击到她。
日后回了家，能不能学、怎么学都跟她没关系，至少不要在她这里受伤啊，等她娘过来，怎么交代嘛。
娜姐儿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气氛让孟毓感到有些尴尬。
“你要是不好开口啊，回头等你娘过来了我跟她提，多少得给姑姑一个面子不是。”孟毓想着小姑娘还是得有一技之长最好，否则到了婆家，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里骤然一亮，“姑姑你会帮我跟娘说吗？”
孟毓不忍心叫她失望，赶紧慎重的点头。
“姑姑怎么会骗你呢，你这事我肯定会尽力劝说，但是你娘的性格你比我清楚，所以答应不答应那就不是姑姑能决定的了。”
她坏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伤了自己的面子都不是什么问题，就怕她有了希望之后再失望，小心思受不了。
娜姐儿当然懂，但是她愿意榜自己提，已经很感激了。
“谢谢姑姑！只要你提了就行，娘要是真的不同意，那我以后就不学了。”
“好。”